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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阳光大好。
林欢精神饱满地推开了公司的大门。
办公区里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各个部门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许多人见到林欢进来，纷纷打着招呼。
林欢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过了一会儿，李天明走了进来。
“欢哥，后端负责对接的陈伟杰今天没来上班。”李天明拉开椅子坐下，随口汇报了一句。
林欢也没怎么在意：“请假了？”
“没有啊。”李天明摇摇头，“前台考勤那边说没收到他的请假条。我刚才给他打了个电话，提示关机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欢点了点头，创业公司考勤没那么严格，但规矩还是要有的：“按照旷工半天处理，扣当月全勤，等他来了让他把假条补上。”
说完，两人便各自去忙手头的事情了。谁也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然而，这种平静仅仅维持到了下午两点。
“怎么回事？后台数据怎么全断了！”
外面办公区突然传来客服组主管焦急的喊声。紧接着，整个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
“林总！淘宝那边的接口被单方面切断了！提示咱们的软件存在严重安全风险，已经被隔离审查了！”
林欢猛地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眉头紧锁。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去，秘书沈光明就快步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邮件，神色凝重。
“林总，出事了。刚刚公司对公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是阿里法务部发来的……关于单方面终止《第三方软件服务合作协议》的通知函。”
林欢一把夺过那份解约函，目光迅速扫过纸面。
内容简洁明了：“因贵司软件底层架构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恐影响双十一大促数据安全，我方决定根据合同约定即日起提前终止合作……”
看到这里，林欢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这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陈伟杰呢？来没来！”林欢厉声问道。
“还没来。”李天明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电话还是关机！”
“去他工位看看！”
三人快步走到陈伟杰的工位旁。桌子上，他的机械键盘还好端端地摆在那，椅背上甚至还搭着他昨天穿来的一件薄外套，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他刚刚离开。
但人就是不见了，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林欢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转身直奔数据机房。
机房的防盗门紧闭着。林欢掏出最高权限的主钥匙，一把拧开门锁。推开门的瞬间，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门锁边缘，果然在金属扣板上看到了几道被硬物撬动过的划痕。
“查物理访问日志！”林欢指着主服务器。
李天明赶紧连上设备，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几分钟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连声音都抖了起来：“欢哥……昨晚凌晨两点，有人用特制钥匙进过机房。他用物理数据线直连了主板，把‘电商管家’的核心底层架构和加密协议……全拷走了。”
林欢看着屏幕上那条物理访问记录，良久没有说话。
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解开了。为什么陈伟杰的东西还在工位上？因为那是障眼法，他甚至都没打算回出租屋收拾行李，拷完数据直接就带着硬盘连夜跑路了。
林欢太天真了。以为把服务器物理隔离，签了一份受到法律保护的合同，就能高枕无忧地赚大钱。
殊不知，这点可笑的防御就像纸糊的一样。财帛动人心，当利益足够庞大时，对方根本不需要攻破他设置的防火墙，只需要用真金白银，就能轻易撬开他内部员工的忠诚。
这就是现实给他上的最血淋淋的一课。
……
时间倒回到十几个小时前。
深夜，大杭市，阿里滨江园区，B2B事业群作战室。
整层楼灯火通明，技术部的程序员们加班加点地正在调试。
技术总监赵强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数据流转跑通，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摘下眼镜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在焦躁踱步的投资部总监王峰。
“王总，一切都搞定了。”
赵强的语气中透着几分疲惫：“借着那个陈伟杰带出来的底层加密文件，千牛后台已经和LH科技那边的数据库完成了静默剥离。明天一早，我们就能强行切断他们的数据流，把所有的商家权限全部导流到我们自己搭的备用服务器上。”
说到这，赵强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真不跟马总先汇报一声？这可是直接毁约强行封杀，一旦对方把事情闹大，公关那边很被动。”
“我说了，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王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神情阴冷：“马总之前在会上不也发话了，让你们最快速度摸透底层逻辑做个竞品出来。早晚结果都一样，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而且，我比你们原定的研发计划提前了一个多月解决战斗，把主动权牢牢捏在了我们自己手里，难道马总还能怪我不成？”
“可是……”赵强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这种手段实在上不了台面。
“没什么可是的！”
王峰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与嫌弃：“如果不是你们技术部实在不靠谱，连个接口都反编译不出来，那个姓林的小子这段时间的千万级分成，我都不用结给他！”
听到这话，赵强原本疲惫的脸瞬间涨红，猛地站了起来，技术人员的脾气也上来了：“王峰，你少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
赵强指着屏幕上那一串串复杂的底层代码骂道：“你懂个屁的技术！那小子在架构里留了一道复杂的嵌套安全锁，要不是你拿到了底层母包，我们技术部十几个人就算通宵一个月也别想无损替换！你真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呢？”
“行了行了。”王峰自知理亏，也不想继续无意义的争吵。
他走到赵强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老赵，我也是为公司考虑。你知道的，上次在会上，马总当众给我难堪。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王峰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叫陈伟杰的底层程序员。
为了搞定这个人，他私下里许诺了一百万的现金，外加一个P6的技术职级。
这笔钱甚至是他自己先垫资掏的，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只有把林欢彻底踩死，踩得翻不了身，才能证明他王峰的决策是绝对正确的。
一个蚂蚁一样的小公司，靠着运气弄出了点好东西，居然敢在阿里投资部面前摆谱。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行了，加班这么多天，你们技术部也可以休息了。答应给你们部门的庆功宴和奖金，我会去批的。”王峰扫了一眼赵强，随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作战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