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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的话，让林欢嘴角抽了抽。
但他也明白，以对方的视角，PhotoHDR这款软件确实不讨喜。
而这款软件目前的表现，也着实令人绝望。
林欢索性点点头，“明白了，那今天就到这吧。”
“好的。”
克里斯颔首，想了想又提醒道，“不过林，我个人建议是，你最好把精力专注在小鸟上……目前的开头很好，但后续更新迭代必须得跟上。特别是关卡设计方面，需要耗费大量精力。HDR，太小众了。也就摄影爱好者、极客可能会喜欢。”
“多谢提醒，我心里有数。”
林欢笑了笑，主动切断了视频通话。
事实上，克里斯说的也没错。
PhotoHDR的赛道的确有些小众。
前世他也没听说，在这个年代有什么特别出圈的类似软件爆火。
毕竟，HDR这种东西，未来随便一款智能手机都具备。
除非叠加美颜、P图等功能……
但以现阶段手机的CPU和内存，几乎无法支撑这些功能。
或许，这也是这款软件无法火起来的原因之一吧。
林欢摇了摇头，迅速收敛思绪。
无论如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30万美金的预算已经批给蒋一鸣，就看他接下来如何破局了。
反正《愤怒的小鸟》的起飞已经成定局。
三天收入12万美金，分到LH科技手里，大概是10万。
等于说，上线首月保底能有100万美金的收益。
LH科技资金链断裂的风险，也随之消弭于无形。
区区30万美金的宣发费用，林欢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美国区上线、安卓端内购改造、BUG修复、PhotoHDR优化……
每件事，都关系着LH科技的未来。
……
十天后。
《愤怒的小鸟》总下载量直接突破百万级别。
并且以精品推荐的方式，正式登陆美国区。
同时，欧洲区这边，编辑团队直接给了首页Featured板块的顶部大图横幅轮播。
这个位置，属于是独立开发者或发行商能争取到的最高规格推荐资源。
就连当初一直霸榜的《航空指挥官》都没能拿到过。
由此可见欧洲区的编辑团队，对《愤怒的小鸟》所展现出的潜力高度认可。
美国区编辑也正是看到了这点，才临时给出一个精品推荐位。
而效果也是极其显著的。
美国区上线当天，《愤怒的小鸟》首日下载量直接飙升至15万次。
全球当日整体下载量，直接突破30万次！
当然，这也得益于蒋一鸣快速启动网络宣发手段的原因。
给小鸟点燃了一波助推剂。
为此，林欢特意把《愤怒的小鸟》的宣发费用，提高到了30万美金。
再加上PhotoHDR的费用，几乎把LH科技账面上的钱全都砸了出去。
仅仅留下了十来万作为日常备用开支。
资金链什么的，完全不需要考虑。
因为再过一段时间，苹果的佣金结算就能到账。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届时扣除各项费用之后，LH科技的账面上将拥有至少两百万美金。
此时的LH科技办公室内，一片热火朝天。
本来还在学校里泡妞的李天明，几天前就被拉了回来。
加上几个招聘过来的贫困生，重新组建出LH科技的客服部门。
因为下载量激增的同时，也带来各种各样的压力。
最为显著的就是，问题多了起来。
而反馈最多的，就是旧iPhone设备卡顿、闪退问题，长时间玩容易黑屏退出，音频时不时失效。
其次是物理引擎的问题，小鸟碰撞判定不稳定，还有部分关卡通关之后界面卡死，没法进入下一关。
操作层面也有不少人吐槽，拖拽瞄准不够精准，容易误触重置关卡，又不能缩放画面。
更多玩家提出的诉求却是……增加新功能！
他们想要全球分数排行榜、更多关卡、支持后台播放音乐等等。
不少人通关最新关卡之后，直接留言催更新内容。
另外三星达成条件没有设置说明，以至于不少玩家卡在难关反复尝试，抱怨难度曲线不均衡。
……
诸多问题，都需要有人去解决。
林欢直接忙得脚不沾地，键盘声几乎就没停过。
好在没有致命大规模恶性BUG，大部分问题都被林欢带着王磊快速修复。
但iPhone老旧机型的性能短板，即便是他也没办法通过代码去解决。
只能在后台做针对性的设置。
在启动页悄悄静默适配，并给玩家提供画质开关。
同时优化关卡切换的资源回收逻辑，尽可能减少内存堆积导致的卡顿和闪退。
在保证游戏体验感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的提高游戏反应速度。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已经习惯的林欢还好。
王磊却有些扛不住了。
考虑到《愤怒的小鸟》不像“电商管家”那样，核心代码高于一切。
游戏嘛，最重要的就是玩法。
就算把核心代码偷走，迅速copy出一个来。
也不可能直接抢走母体的市场。
因此，林欢迅速电话给张朝阳，让他推荐几位大三、大四的学生过来。
贫困生不贫困生的，已经顾不上了。
好在这十来天，林欢已经不是第一次向他要人。
张朝阳直接把校内最优秀的几位计算机编程专业的学子送了过来。
在王磊即将倒下的时候，三四个怀揣着梦想的财大学子迅速到岗。
林欢简单考核了一番后，当即把一些基础工作交给这些人去做。
随后看向一旁哈欠连连的王磊……
“陈姐，记录一下，王磊试用期结束，底薪加到4000。”
当着所有人的面，林欢直接喊道，“另外再给他发一千块现金作为奖励。”
“好的林总。”
陈芸从财务室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王磊，便转身去保险柜拿钱。
LH科技的HR还没招到，目前还是她作为大管家在操持。
“林总，这……”
王磊闻言，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
林欢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这是你应得的，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后再来报到。”
王磊顿时感激涕零。
拿着陈芸递过来的一千块奖金，红着眼眶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办公室。
林欢靠在椅背上，心里没什么波澜。
说实话，四千块在当下确实不算少。
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一两千出头，坐办公室的白领两三千撑死。
但本质上呢？
如果是一个能独立扛住核心模块的程序员，哪怕技术再菜，在这个年份的市场上，随便去哪家外包公司开口五千都不带犹豫的。
可王磊呢？
拿到四千块的反应，像是被赐了什么天大的恩惠。
这就叫信息差。
他不知道自己的劳动力在市场上值多少钱，他只知道“老板给我涨薪了”、“老板还额外给了一千块现金”。
感动得一塌糊涂。
当然，王磊毕竟在外面干过……
也有可能上一家公司开得更低，还不给加班费。
所以才被张朝阳给推荐了过来。
因此，林欢并不觉得自己在剥削谁。
他给的价确实高于市场均值，这一点问心无愧。
但如果你觉得这就是“善良”，那就太天真了。
本质上，这叫投资。
一千块现金奖励砸下去，买的是什么？
是一个死心塌地、随时能加班到凌晨三四点的忠诚工具人。
同时还能让新来的那几个学生看在眼里……
你看，只要拼命干，老板是不会亏待你的。
这种感觉，熟悉吧？
果不其然，几个新来的、包括苏小婉和赵一铭在内，眼睛全亮了。
那眼神就跟林欢前世刚入行时一模一样。
清澈中透着愚蠢，愚蠢里裹着热血，热血下面压着对未来的经济焦虑。
他们从不排斥加班，有没有加班费也没关心过。
甚至连自己写的代码被谁署名都不知道。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这份经历写进简历里，好不好看。
说白了，应届生就是这个市场上性价比最高的劳动力。
背景干净，没有沾染社会职场上的那些老油条恶习。
只要在企业文化上稍微做点引导，再画一个阶梯式提成的大饼……
然后，齐活了！
这帮年轻人为了留在城市里证明自己，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战斗力和激情。
当然，前提是你得真给钱，让别人能看得见未来。
光画饼不给肉吃，那肯定是不行的。
林欢揉了揉太阳穴，把最后一点适配代码提交上去，看着屏幕上的编译进度条缓缓推进。
他忽然想起前世刷到过一句话：资本家最怕的不是工人罢工，而是工人开始算账。
可笑的是，绝大多数打工人一辈子都不会去算这笔账。
他们只会感恩。
感恩老板给了机会，给了平台。
就认为是公司“培养”了自己。
这叫什么培养？
你不过是拿自己的青春和时间去换了一份工资而已。
本质上，这就是一场等价交换。
你出卖劳动力和时间，我出钱购买。
公平得很。
只不过，资本在这场交换里永远占据着信息优势。
它知道你的劳动力值多少，但你不知道。
它清楚市场上还有多少替代品在排队，你还是不知道。
所以它可以用“情怀”、“成长”、“大家庭”这些词，把一桩冰冷的交易包装得温情脉脉。
月薪三千就能让绝大多数人，心甘情愿的活在这层包装里。
嗯，这个数字，十几年后还占据着很高的比例。
然而，一天一百块。
十个小时。
时薪十块钱。
2009年的最低时薪标准是多少来着？
算了，有些账，还是别让那几个孩子算明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