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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颂注意到一个细节，李仲通看自己时，双眼都微眯起来，挤得他的眼睛更小，似是已经在近处了，还要努力眯眼才得以看清楚。
近视眼真是害人不浅。
怪不得李仲通分明见过女帝，偏生就是认不出来楚云颂，原来是根本就看不清楚。
下辈子，记得好好保护双眼。楚云颂摇摇头。
“不可能！”李仲通情绪失控，突然又变得浑浑噩噩，像是傻了一般嘴里念念有词。
楚云颂看不下去了，扬声让人把李仲通拖出去。
李仲通还陷在极度的不相信之中，整个人似都是懵的，没有反抗，也没有动弹，任由进来的人直接就把他拖出去。
路过的大理寺卿看了李仲通一眼，不明白陛下到底对京兆尹说了一些什么，才让李仲通魂都丢了似的。
“卿家，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李仲通，就交给你们大理寺了，大周律法怎么规定就怎么来。”
“臣定当不负圣望，”大理寺卿执笏躬身道，“臣告退。”
既然睡意全无，楚云颂也没有回去补觉的打算，正好听风传回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楚云颂想进一步问问蒹葭，但也不能够直接召来，便起驾去御书房，让红豆去叫人。
等了许久，回来的红豆脸色很不好，“陛下，奴婢没有看见蒹葭在太医院。”
“今天太医院不是她当值？还是有事请假了？”
“奴婢打听了一下，都不是，”红豆的脸色有点发白，“他们说，蒹葭没来太医院。”
蒹葭不在家，又不在太医院，那该是去别的地方了，楚云颂让红豆明天再看看，先别胡思乱想。
红豆不甘心，又返回一次太医院，花更多的钱去打点打听，没有任何今天蒹葭来过太医院的消息，回去的路上都是心情低落的。
却没有想到一个男孩拦住她。
“你是谁，你为什么一直打听蒹葭？”
红豆心情不好，没多看她两眼，随口打发道，“我是她朋友。”
“我见过蒹葭。”男孩的一番话让红豆停下脚步。
男孩继续说道，“蒹葭今天早上来过太医院。”
红豆觉得他在骗人，只不过是看到她用钱去打点，也想要钱而已，就拿出一点钱，抛给男孩，“哦，给你。”
“蒹葭真的来过太医院。”男孩并没有接钱，继续拦住红豆，笃定说道。
红豆不耐烦了，“你别骗我了，大家都说没有，蒹葭这么个大活人去太医院怎么可能只有你看见了，我的钱也给你了，让我走。”
男孩一动不动。
“你挡着我的路了。”
男孩坚持道，“蒹葭是早上来的太医院，但我没看到她出来，她一定还在太医院里。”
“哦。”红豆闷闷道。
“蒹葭一定还在太医院里面。”
红豆看男孩年纪小得很，直接就往前走，装作直接要撞上去的模样，男孩果然红着脸让开。
“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太医院的各个出口，”红豆不以为然，“要是还在太医院里，大家又看不见，难不成消失了啊。”
男孩见红豆实在不信，未免有点难过。
他和蒹葭也是朋友，在他看来，还是很好的朋友。
每天蒹葭都会走他守着的那个出口，和他打招呼。
蒹葭笑起来很好看，也是个很和善的姐姐，男孩暗暗地记了很久。
男孩往回走，看见太医院的院使在等着他。
李明光温和道，“辛苦了。”
男孩有点心虚，偷偷跑出去岗位，还被院使抓到，窘迫地连连道歉。
“无妨，”李明光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我当然愿意！”男孩道，“院使需要我做什么？”
“跟我来。”
李明光把男孩带去的地方越发深入太医院，还需要下地下的暗室。看着眼前黑暗的地下通道，不知道为何，男孩总觉得眼前的黑暗通道像是一张嘴，要把人吞噬进去一般，打了退堂鼓。
“不下来吗？”李明光站在黑暗的通道，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李院使的语气很平静，男孩瞬间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加快歩追上去。
李明光带着他穿过地上堆着铁链的铁门，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男孩绊到什么，一丝痛苦的闷哼溢出。
是人！
李明光手中燃起一点火折的光，男孩缓缓地睁大双眼，里面映着李院使还有他身边四周模糊跪下的人影。
“院使，我先回去了！”男孩察觉到不对劲，往回跑。
后颈剧痛，男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此时正好拖出去一个尸体，空出一个位置，男孩被捆绑在上面，等他睁开眼，又是一个新的年轻的试验品。
一声猫叫突兀响起。
“易秞，你不该带猫进来。”李明光勾着一丝浅笑道。
易秞在黑暗深处，抱着猫踱步出来，“猫是畜生，不是人，不用毒哑，也能守住院使的秘密。”
为李明光所用能够进来处理杂务的仆人，都是口不能言。
他们早就被人毒哑，根本无法说话。
缩在易秞怀中的猫又慵懒地叫了一声，扒拉了一下易秞的衣袖，惬意又自在，丝毫没有意识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既然如此，就随你了。”李明光语气中含着几分无奈。
易秞把猫放下来，给它喂点心。
这些点心都是好东西，猫迫不及待就去吃，用舌尖舔过易秞的手指，吃得很急。
主人也很纵容这只猫，任它去抢点心，也由它吃完后讨好地蹭他的手。
李明光笑了一声，“你的这只猫，很乖。”
“嗯。”易秞不再蹲下，起身，猫触碰不到易秞的手指，急急忙叫唤起来。
只是猫叫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亮，易秞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猫蹭着他的脚，抽搐几下仰倒在地，没了声息。
这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李明光失笑，无奈道，“我说了随你，倒也不必如此做，这是只很乖的宠物。”
易秞不再看他脚底的猫，抬头看向李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