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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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用尽全力去看辛歧的脸。
    这张脸，明明如此相像，怎么可能不是。
    但仔细看，辛歧这双黯淡的眼眸，哪里像当初那个神采飞扬眼中有光的少年。
    太后推开了辛歧，躬着身体看向辛歧的目光，渐渐变得陌生，甚至带上警惕和戒备。
    辛歧眼眸中掠过一丝愕然，随即又变回原先的无精打采，下垂的嘴角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苦意。
    不过也没人注意到他。辛歧沉默地后退，退到人群之中，宛若不相关的旁观者般目光涣散。
    原先那一点点的动容，心头燃起的一点暖意，早就变得凉下来，心想他并不是楚歧，太后这般态度，也在情理之中。
    是他有了不该有的奢求。辛歧涣散的目光中视野消失，看不见神情欲狂的太后。
    有无数道声音告诉太后。
    滴血认亲的结果就在眼前，哪里由得她不信。
    他不是楚歧。
    他不是吉儿。
    失而复得的狂喜彻彻底底被浇灭，太后心中的那一股信念也随之坍塌，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他若不是楚歧，不是吉儿，那么自己在做什么。太后看了看脸色灰败的聂家，聂家朝臣们的脸上不免对太后有所责怪。
    太后也开始茫然，她到底要不要让一个陌生的孩子顶替他的吉儿，她又为什么要亲手将聂家推入深渊。
    她悔，她恨。
    太后无声地哭哭笑笑，踉跄着几乎要倒在地上，看起来疯疯傻傻的，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怪异。
    蔡忠脸色再变。
    照顾了太后这么久，他对这样状态之下的太后再清楚不过，这是又要犯病的征兆。
    不可！
    太后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再次神志不清，要何时才能够恢复。
    一天，三天，还是一辈子，谁也说不清楚。
    蔡忠原本一直强行忍住不冲上去，诸多人在场，他不能失了太后的威严。但这一次，他忍不住了。
    他是真正守过浑浑噩噩的太后的人，才知道那有多绝望。
    “吉儿……”太后含糊不清地低声念道。
    蔡忠扶住太后，实则是半架着太后，他听过太多次这个名字，自然是一下子便认了出来，鼻头泛酸，“太后，您醒醒。”
    太后没有理会蔡忠，也没有推开蔡忠的意思，经历过大起大落，她的精气神都低落到极点，倚靠着蔡忠才没有倒下。
    蔡忠明白，楚歧几乎就是太后所有的心理支柱。
    楚歧没有了，太后的魂也丢了。
    所以楚歧必须复生。
    “太后，您的吉儿还在，他就是您的吉儿，”蔡忠低声中带着一股狠劲，“是陛下做了手脚，您可千万不能信以为真啊。”
    太后神情茫然而恍惚，也跟着蔡忠看向辛歧。
    这高度相似的眉眼，又怎么会不是他的吉儿。
    太后重重闭上眼，复又睁开，眸中重现清明。
    蔡忠见有效果，又担心太后继续硬扛，急促道，“现在大家都信了陛下的滴血认亲，太后您切不可继续冒险，往后仍有机会，徐徐图之。”
    太后没听清蔡忠的这段话，眼中只有人群之中的辛歧。
    辛歧捂住手腕的伤，伤口流血不止，已经有一点渗透衣袖，太后甩开蔡忠，着急地直奔到辛歧面前，抬起来的双手微微颤抖，想要去捧辛歧的手腕。
    “吉儿，你的伤……太医呢，快宣太医上来！”
    辛歧走开两步，躲开太后的触碰，态度疏远道，“谢太后挂念。”
    太后的动作落了空，看上去很是落寞。
    站在辛歧旁边的户部侍郎道，“你的伤口看上去难以止血，还是要处理一下为好。”
    辛歧低声应了一下，道了声谢。
    与聂家交好，却在方才一直没说话的道录司左干笑着出来打圆场。
    “原来是误会一场，不过长得也是真的相像，我瞧着也差点认错，这少年手上有伤，还是先放他下去找人先止血为好，对吧。”
    任职经略常卿的大臣也跟着道，“太后思子心切，令人唏嘘啊。”
    太后护子心切，急着要带辛歧下去宣太医过来看，当着众人就抓住辛歧手臂，想要拉辛歧走。
    辛歧一时没能躲开，被带着往歩阶的方向走上两步。
    “太后，朕何时准你们走了。”
    女帝突兀道。
    女帝这道声音不大，却也足够传进太后的耳中。
    太后的身体莫名下意识抖了一下，停住脚步。
    辛歧躲开了太后。
    不止是太后和辛歧。
    还有聂家党派，如今都是进退两难。
    想要扶持皇太子上位的希望破灭，只能够暂时退却，再谋求自保，之后的出路，再说。
    聂家为首的大臣，也就是门下省给事中，避无可避。
    因为此时女帝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女帝没再发话，谁也没有继续挪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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