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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光看向楚云颂的身后，“丞相到了。”
楚云颂压了压愤怒的神情，让人带红豆出去。
“陛下久等。”凤钦朝楚云颂颔首。
楚云颂扬了扬下巴，“李明光找你。”
相信这几天宫中发生了这么多件大事，早已传到凤钦的耳中，楚云颂就没再多做解释。
李明光丝毫没有作为阶下囚的自觉，微眯双眼，“不知丞相还记不记得在下。”
凤钦面容清冷，不为所动。
楚云颂插话道，“凤相见过是见过你，可记不记得，就不一定了。”
这也是想故意嘲讽李明光不知好歹，凤相日理万机，李明光在宫中当值，又不是执掌什么重权的文臣武将，为什么要记得？
可李明光却朝着楚云颂意味不明地笑笑，“丞相再忙，也没道理能忘当年之人，对吧？”
楚云颂只觉得意外的讽刺，不由得看向凤钦。
凤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楚云颂的心莫名沉了沉。
难道李明光以前还真的与凤钦交好？而且最近风风火火地处理李明光还有他的同党，凤钦都没有表态。
这到底是默许，还是到最后要保下李明光。
楚云颂心生戒备。
屋内气氛沉重，凤钦抬眼看了一眼李明光，“你尚未值得本官相记，令兄现今还在吗？”
李明光阴沉地怒视凤钦，“兄长很好，比丞相所想的更好。”
“既然还活着，”凤钦目露锋芒，“本官等令兄亲自来见。”
“丞相放心，会有那么一天。”
凤钦道，“怕是不敢。”
李明光激狂地拉扯束缚他手脚的铁链，“兄长迟早有一天，会为我报仇，把凤钦你和狗皇帝踩在脚下，大周也迟早有一天要亡！”
“本官等不到。”
听着他们……或许是李明光单方面的争吵，楚云颂觉得李明光扬言要灭大周好笑的同时，也对凤钦所说的话生出冷意。
凤钦怎么会等不到。巍峨屹立数百年的大周皇朝，若是不出意外，就会终结在凤钦手中，轰然倒下，再无翻身之机。
这听起来就像是立了一个g。
李明光怒极反笑，“丞相就不好奇，在下为何要这么做吗？”
“为什么？”楚云颂不解道。
“陛下有一把武器，倒很像丞相所苦寻的魂器，”李明光突然将矛头指向楚云颂，“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对丞相提起过此事？”
楚云颂紧张起来，“朕有很多武器，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自然大多数都没有和凤相提起过。”
李明光似是看穿了什么，“看来陛下并没有说。”
李明光所说的“魂器”，像是一根针，扎了楚云颂一下。
真正的女帝和楚云颂说过，匕首也是魂器，并要她隐瞒。
只是当初拿去让太医院研究，没想到会埋下今日的祸患。
竟真的有人识魂器。
楚云颂紧张地用余光偷瞥凤钦，发现凤钦并没有因此流露出半分特别的情绪，心更为七上八下。
凤钦起身，平静道，“挑拨离间此是下策，本官无权过问陛下私事。”
楚云颂摸了摸脖子，鸡皮疙瘩都感觉起来了，也追着凤钦离开的方向。
凤钦身材修长高大，正常迈步对于楚云颂来说都宛若脚底生风。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楚云颂追出来的时候，凤钦似是特意放缓了脚步。
楚云颂很想问为什么听起来李明光似乎与凤钦有过仇恨，他们分明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人。
但话到嘴边，楚云颂还是吞了回去，改口道，“凤相这就走了？”
凤钦颔首。
楚云颂抱怨道，“李明光看上去不挨揍，但就是怎么都撬不开他的嘴，凤相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忙？”
“臣无能为力。”
凤钦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楚云颂目光殷切，“无论我们怎么对李明光用刑，李明光都油盐不进，凤相三言两语就能够让李明光恼羞成怒，教教我？”
凤钦沉静地看着楚云颂。
楚云颂咬咬牙，开门见山，“凤相，说实话我们已经走投无路，李明光害的人都身中剧毒，都在等着解药救命。”
“非是臣不愿出手，而是臣在——”
楚云颂怀疑自己双眼看错了，她竟在凤钦的眼中的看到了几分温柔的无奈。
“他更不会说。”
楚云颂失落地垂头。
“好吧。”
楚云颂抿唇试探道，“李明光说的魂器，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陛下是君，臣是臣，陛下的私事，臣不该多问。”
……
楚云颂垂头丧气地回到关押李明光之地。因方才李明光用力挣脱之下，还真的挣得松动几分，于是折返的楚云颂看到加在李明光身上的束缚又多了一层。
“活该。”
李明光道，“陛下和丞相解释清楚了？”
“解释什么解释，这是朕的私事，你以为凤相会受你三言两语挑拨，就会这么八卦追问我？”
楚云颂让人把李明光的嘴堵上，回寝宫补觉，子时就起来去找李明光。
夜晚暮雨换班回来亲自守住李明光，不允许其将眼睛闭上。
先前已经将李明光吊醒十六个时辰不得睡觉，再硬骨头也挨不住困意，李明光已经瞳孔涣散，频频出现睁开眼睛也容易失去意识。
每当这个时候，暮雨就会通过各种方式弄醒李明光，让他的精神长久得不到休息。
楚云颂命人搬来床榻，在李明光面前舒服地半靠在床榻上，故意对比强烈，激怒李明光。
李明光应该是长久精研毒药，不像是习武之人，手上没有什么茧，可见长久以来过的都是不用操劳的生活，居然还能熬得住加在皮肉上的酷刑，已经是出乎意料，可未必就能够做到长久时间不睡觉。
其实这也是一种酷刑，一种直接加之在精神上的酷刑。
楚云颂舒舒服服地倚靠在床榻上，朝李明光挑衅道，“再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说，如果想睡觉，就早点招供，朕还能够给你一个痛快。”
“如果你还不说，”楚云颂威胁道，“你就算能够撑二十四个时辰，但三十六个时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