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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回忆了一会儿，说道：“奴婢听见陛下吩咐换茶，走近后陛下已伏案睡去，奴婢拿走旧茶，准备为陛下换上新茶时，转头陛下就已起来。”
还直接就将面前的案牍掀翻，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红豆又很快否认这种猜测，她离开冲泡茶叶，端来新茶也就一刻左右，如此之短的时间，正常来说，也就刚刚入睡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做梦。
楚云颂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她感觉在梦中已然呆了很久，听红豆所说，就像是立马睡，立马醒来一般。
“你说个具体的时间。”
红豆如实道：“回陛下，一刻左右。”
这么说来，梦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
也许梦境过去一天，现实中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也许还会更快。
楚云颂想的倒不是要利用此来作成什么事，而是立马就联系到现代。
会不会，现代与此时的时间也是错乱的，自己在古代生活个几年，也许回去现代后，也就过去几个月。
甚至只有几天……
那么回去后，与离开的时间不用相距太远，不用出现过去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悲剧情形，不然当楚云颂回去后接管一个已经老去的身体，那就真的很草想骂人了。若是连她的尸体都已腐朽化为尘埃，那么她的魂魄该何去何从，整天在街上晃荡当阿飘，然后老老实实进轮回吗？
虽说楚云颂也没见过地府这种东西，也不能够确信有没有轮回。
只能相信女帝，按照她所说的去做了。
“红豆……”
楚云颂唤了一声名字，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拿出匕首，抚过刀鞘上的花纹，握住刀柄，拔出一段清寒的刀锋。
首先，需要放血温养匕首。该怎么做，女帝说得一清二楚，只需要让刀锋饮血即可。
只要楚云颂随便一说，帝王的身份和威严，足够让红豆这般小小的宫女随意放血，甚至连命都可用来献祭。
楚云颂也可一声令下，让别的宫人都过来，齐齐跪在她面前。
可想想这就有点不道德啊，让别人放血割肉，她是仁君，又不是暴君，人设不能崩。
“你先退下。”
红豆犹豫，到底还是说出口，“陛下，您是否有所烦忧，不知奴婢能否为陛下分忧？”
楚云颂顿生罪恶感，红豆忠心耿耿，自己却想着如何给她来一刀。
“没事，朕……应该能解决。”
红豆听话离开，御书房中已仅剩楚云颂一人。
楚云颂不准人进来收拾，也没有离开，自然不敢有人进来叨扰。
她撩开长袖，露出一截手腕，陷入沉思。
若是在手腕处割一道伤口，这也太像要自杀了吧？
不行！
若是控制不住力道，她就不成了千古以来，第一个在和平时期无聊寻死的皇帝，实在有些丢人。
楚云颂收起刀锋，起身。
她想到一个人。
……
楚云颂亲自驾临地牢，着实将看守的狱卒惊了一下。
本以为随着宁高死去，小皇帝也不再过问，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结果如今陛下没有提前下诏便来，还直奔宁高的尸体而来。
“朕上次杀的宁高的尸体还在吗？”楚云颂半点没有觉得自己强人所难的自觉。
前来迎接的宦官弯着腰，赔笑道：“陛下，罪人宁高的尸体，我们已经将其扔去乱葬岗。那地方都是尸体，经常会有野狗徘徊，罪人宁高十有八九，已经被野狗分食不剩。”
如今楚云颂重提尸体，宦官以为陛下还未出完心中气，想要将宁高挖出来鞭尸，可他们都已扔去乱葬岗，草草了事，又从哪里挖出来宁高的尸体。
宦官便故意将宁高的下场说得凄惨，想让楚云颂满意，放弃“鞭尸”的念头。
“唉……”
楚云颂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用宁高的血凑合凑合。
不过想来也是，这么多天尸体都停放在宫中的话，都不知会散出多少恶臭。
再说，拿死去已久的人血，女帝会不会接受又是个问题，若是借机发作，楚云颂也讨不到好处。
罢了罢了。
“朕命你们关押的，上回与宁高同流合污的罪犯还在此处吗？”
宦官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回禀陛下，他们还在牢中。”
“那就前方带路吧。”
地牢无论何时，能够见到的自然光都少得可怜，还需要用火来辅助照明。
且再明亮温暖的火光，都掩盖不住地牢的潮湿阴冷，还有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宁高的人，统统被关在同一处的牢中，不止当时当场抓获的人，还有后来被查出的余党，一概投入狱中，关押候审。本来还想要探探楚云颂的口风，结果还没来得及，陛下倒先行驾临此地。
宦官一时庆幸。
宁高倒下，党羽失势，活着的人，过得并不好，他们被关在狱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去，也在恐惧下一刻就会有狱卒走进送来断头饭，告知立马处斩。
所以当铁链被抽去，打开木门时，牢中众人的眼睛都齐刷刷转来，有些茫然失神，也被牢中生活折磨去神志，变得迟钝，但更多的是明显波动异样的情绪。
种种不甘、恐惧和渺茫的希翼，都不加掩饰释放出来。
楚云颂胸前面料绣金丝游龙，很容易便被认出身份，黑暗中，不知道有人惊呼出声。
“陛下？”
“真的是陛下亲临吗！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当即就有人跪在楚云颂面前，其余人纷纷效仿，后来者没有位置，甚至直接推攘开人。
“求陛下明鉴！奴才都是冤枉的啊，奴才从未动过红豆大人，也与罪人宁高没有关系！”
隔壁牢房也并不安宁，犯人们都涌动靠过来。
“奴婢平日虽与宁高走得颇近，但奴婢并不知情，奴婢是无辜的啊。”
一时间，求饶声、哭喊声以及更多压根听不清楚的话语交混，此起彼伏。
宦官顿时心慌，“你们都进去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伤到陛下！”
若是这些人存了反意，伤到陛下，宦官自知自己无论有多少个脑袋用来砍，都无法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