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膨胀的女尸炸开，周遭围在最里面的人，无一幸免。
楚云颂抹了一把脸，掌心是腐烂的碎肉和虫蛆，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表情，直接面无表情弯腰吐了。
“呕……”
宫人乱起来，惊呼道，“陛下！”
楚云颂被簇拥回寝宫沐浴，可是无论怎么洗，都仿佛有一股尸臭味久久不散。
她让服侍的宫女进来帮忙搓背，直到浑身通红，又在池中泡到快脱一层皮，才披上衣衫起来，踩着湿漉漉的脚印离开。
当事人深感后悔，若是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楚云颂一定会让人放下那具巨人观。
“找到那副玉手镯是谁的了吗？”
姝慎走进来，欠身后道，“禀陛下，已经查明死者的身份，是尚食局的人，于一个月之前失踪，至今才寻到尸体。”
宫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个大活人，竟然现在才知道？
楚云颂又问，“她是怎么死的？”
“仵作还在检查尸体，尚未查清死因，”姝慎愈发凝重道，“另外送这个宫女的玉镯的人，也失踪了。”
楚云颂猛地起身，看着姝慎的脸，腿有点软。
会不会——
“派人去湖里捞，看还有没有尸体。”
楚云颂再次回到湖心亭，有了心理阴影，离垂钓的亭边远一点，远远地看熟识水性的好手下水，钻进湖中，心里祈祷道：千万别是想的那样。
可惜事与愿违。
有人率先头钻出来，漂浮在水中，“陛下，湖下还有尸体。”
楚云颂眼前一黑，果然先前她一直在死人湖垂钓，捂住额头疲惫道，“都捞上来，让仵作现场验尸。”
粗略数了数，捞上来的尸体足足有十几具，有的面目全非，只有衣物勉强还能够辨认，有的面容鲜活，显然死去没多久。
仵作围住这些尸体，现场进行验尸。甚至请来的仵作人手都不够。
先前被溅过尸碎，楚云颂并不敢上前去看堆起来的尸体。
众人的心情皆是如乌云压顶，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有男有女，宫人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悲戚。
楚云颂累了，“姝慎，过后让管调宫人的查清楚，宫中到底失踪了多少个人，这些尸体，是不是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皇宫对宫人严格限制出入，而只要宫人在皇宫之中，基本都是各人归各宫管。宫人的命轻贱，死了失踪了也鲜少人管，不上报，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姝慎应道。
“朕先回去了。”楚云颂起身，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脚就挪不动了。
她看到堆在最远处的女尸的脸有几分熟悉。
就在前不久，红豆跪在地上，说蒹葭不见了。
楚云颂往尸体堆中走去，越接近，前胸越发凉。
姝慎静默地跟在女帝身后。
“叫御前侍卫听风进来。”
姝慎在女帝身后低低地应了一声，没多久，就有听风的声音响起。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你和暮雨，是不是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楚云颂声音沙哑，“先让红豆回来。”
红豆要找的人，不在宫外。
听风领命快马出宫。楚云颂在湖心亭一直看着仵作验尸，轮流到她的面前禀报进度。
女帝的神色始终有些恍惚，疲惫地点点头，让他们继续验。
后宫中出了这等大事，管事的宫人皆是战战兢兢，迅速清查手下的宫人，不断滚起来的数目就像是他们的脸色一般难看。
其余尸体都已经蒙上白布被抬走，仅剩下最后一具了。
清理的宫人也想为蒹葭的尸体盖上白布，却听闻沉默了很久的女帝突然说道。
“再等等。”
他们的动作停下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姝慎无声示意他们先退下。
等到红豆回来，女帝已经让宫人散得差不多。
突然被叫回来，红豆不明所以，先到楚云颂面前行礼，“陛下，是有什么急事召奴婢进宫吗？”
红豆还没有找到蒹葭，整颗心都还在宫外。
楚云颂张了张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对红豆说，哑了一下，将脸埋进抬起的掌心，身心俱疲。
“陛下，您是不是不舒服？”红豆道。
此时姝慎开口道，“你要找的人，在你身后。”
红豆疑惑地转身，只见有具尸体，白布堪堪盖到脖子，再看到露出来的脸……
“不、不可能！”红豆扑到女尸的身边跪下，看着那张熟悉无比的脸，低声颤抖地喃喃道，“不是她，你不是蒹葭。”
红豆的眼泪如雨下。
“假的，都是假的！”一向敬女帝如天的红豆，话语中竟也有几分凄厉的质问，“您一定是在骗奴婢是吗，陛下？”
沉默半晌，楚云颂看着红豆的眼睛，道：“节哀顺变。”
红豆的双眸中那一丝的脆弱的亮光，彻底黯淡下去。
皇宫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
姝慎和于全彻查后宫，所有管事战战兢兢地齐聚一起，报上一个又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
红豆在夜中独自一人为蒹葭守灵。
大周讲究入土为安，女帝命人连夜将尸体送回到他们的家中，除了蒹葭。
红豆为蒹葭守了一夜灵。
当楚云颂去看红豆时，红豆的双眼浮肿，看模样不知哭了多少回。
蒹葭是孤儿，也不知族人是谁，从小就寄养在陈老太医府中做下人，未曾婚配，孤身一人。
“红豆，你出宫为蒹葭办丧事，”楚云颂想了想，又说道，“她或许只有你了。”
红豆恍惚地应了一声。蒹葭的棺材在前面抬，红豆就在后面跟，一步一步走出皇宫的大门。
女帝下了死命令，令人彻查这些失踪的女尸死因，甚至连其余失踪的宫人也要求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一时间一批又一批人被召去审问，宫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就连太医院的人都被传去问询。
毕竟目前查到有几人，失踪前都去过太医院。
到后来，院使李明光都要走一趟。
易秞跟随左右，一路上神色凝重，“院使——”
李明光抬手制止了易秞的话语，微笑道。
“不用多说，我们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