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钱货两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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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方才他们收拾尸体的时候，顺带拿走了。
    回想起当时她和女帝对话的时候，是看不到周遭其他人的，那时候就该看出这是幻觉，而非真实。
    没能拦下龙鳞，这回直接落在凤钦眼前，楚云颂有些犹豫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龙鳞上面还沾着血，繁复的浮雕花纹覆盖刀鞘，露出来的一截刀锋雪亮，血淋漓在刀锋和周围，深入刀鞘上的浮雕花纹之中，让那些繁复难看清的图腾染上瑰丽的血色。
    楚云颂小心翼翼用手帕隔着拿起匕首，不想让手掌沾血，这也算是另类的承认。
    如果把李明光自愿给龙鳞自刎说出来，才更加容易引起旁人对龙鳞的深究，楚云颂干脆说道，“这把匕首确实是我的，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李明光罪有应得，我认为死了就死了。”
    ……
    楚云颂拿走龙鳞，用水洗涤，没两下龙鳞又恢复干净。
    李明光犯下重罪，是绝对没法享受他之前的院使身份的下葬待遇，加之楚云颂对李明光深恶痛绝的态度，外面传出来的李明光草菅人命的残忍事情，哪怕宫中消息封锁，有机会接触到的旁人也仅能知道一星半点，负责处理尸体的人都觉得没把李明光丢去喂狗都算是仁慈，只是草草拿了张草席盖住丢去乱葬岗。
    “里面臭死了，我们丢在外面就行了，”狱卒踢了踢李明光的尸体，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正中李明光散开的头发，“滚远点。”
    另外搬尸体的一人抹了一把汗，也嫌麻烦，催促道，“走了走了，回去吃酒。”
    在他们走后，有一人出现在不远处，如静止的城墙般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两个搬运尸体的狱卒走远之后又过了一个时辰，他才动了动，用草席盖好李明光的尸体，背上肩膀，无声无息地离开。
    楚云颂在寝殿中看着明明没有变化，却隐约又感受到哪里有了不同的龙鳞，内心燥郁。
    她想了很多，还是不放心，回到李明光死的囚牢。
    大概是楚云颂之前下的让易秞和李明光同关一处的命令，易秞又重新被关在李明光所在的囚牢。
    只是李明光死了，就只剩下易秞一个人平静地待在囚牢角落的草席上。
    听闻动静，躺在草席上一动不动的易秞才睁开眼睛，坐起身。
    “你怎么到了这边，这里不是今天才死过人……”
    楚云颂很快就闭嘴了，她想起来好像是自己的吩咐，突觉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对身后跟着的狱卒说道。
    “你们为他换另外一个离这儿远点的地方。”
    易秞不怕，楚云颂都觉得有点渗人。
    狱卒得到女帝的吩咐，做事麻利，很快就把易秞直接搬去隔了墙的其他牢房。
    楚云颂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道。
    “今天李明光死的全过程，你全部都看清楚了吧。”
    楚云颂的话里似是有深意，但易秞还是如实承认了，“清楚。”
    “放宽心，我找你不是来灭口，而是求证一些事情。”
    楚云颂在牢房外左右来回走，突然停了下来。
    “李明光死后，你有没有看见我在和另外一人说话，”楚云颂的双眸在烛火之中映出一点诡寒，“一个女人。”
    “我没有看到另外一个女人。”易秞道。
    楚云颂追问道，“那你看到什么异常的。”
    “陛下想问的是李明光抢刀自刎，还是陛下在李明光死后喃喃自语的事情。”易秞微笑道。
    烛火恍惚之间，楚云颂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李明光。
    后颈脖有凉意升起，楚云颂匆匆离开牢房。
    翌日，越想越觉得易秞那抹奇怪的笑容和李明光平时挂在脸上温和的笑容相像，让人挖回李明光的尸体。
    有女帝的先例，楚云颂觉得李明光会不会也变成了厉鬼，于是准备请人做法镇住他的鬼魂。
    要真是如此，那李明光的脸皮是够厚的，李明光恶贯满盈，变成恶鬼也该自杀谢罪。
    但原先派出去丢弃尸体的两个狱卒去了一趟之后，回来禀报说已经找不到了，大理寺不信邪，又派更多人去找，甚至进去乱葬岗深处去找，也找不到李明光的尸体，反倒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发现一堆碎肉，还有一些碎的衣裳布料。
    这些粗糙的布料正是囚服。
    乱葬岗附近有野狗野狼出没，看来李明光死后的尸体也逃不过分食，楚云颂也就让人罢了，不再找寻。
    想起李明光所下在辛歧体内的蚕王蛊，竟是来自巫马和硕，便以辛歧突发症状的缘由，召巫马和硕进宫医治。
    但巫马和硕一进宫，就被人请到湖心亭。
    楚云颂在亭中等他。
    “陛下，辛歧何在？”
    楚云颂道，“辛歧恢复得很好，没有大碍，在太医院休养，朕找你来，是有其他的事情，看见这片湖了吗？”
    巫马和硕从顺如流，“碧波水漾，春光难得。”
    “就在几天前，下面捞起数具尸体，”楚云颂继续道，“他们并非被淹死，而是被毒死，都来自李明光所藏的地下暗室，里面还有数倍腐烂的尸骨。”
    楚云颂起来转身质问道，“蚕王蛊，真的是你给李明光的吗？”
    “是李院使告诉陛下的，”巫马和硕坦然道，“他并没有欺君。”
    巫马和硕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承认之后的严重性，查出来的李明光的同党，全部都被判决死刑，秋后问斩。
    易秞只是其中之一。
    李明光害死了这么多人，相关之人，一个都逃不掉制裁。
    楚云颂逼问道，“巫马和硕，你又为何要助纣为虐。”
    “陛下，当年我私自带走蚕王蛊，叛逃滇国，为的不就是钱财，”巫马和硕用坚毅的面容说道，“北蒙国给我一个容身之所，但北蒙国比不上遍地黄金的大周皇城，没人能出得起让我满意的价钱，这次我跟随王来到皇城，遇到李院使愿意用价值连城的黄金交换蚕王蛊，我自然是愿意出手。”
    巫马和硕继续道，“你们大周有个词语叫做钱货两讫，我拿到黄金，蚕王蛊就不再是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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