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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掉链子,要你何用!”孟小七急得直抹眼泪。可哭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沈允秩死在这里,世界线崩塌,她也得跟着玩完。
突然,脑海中有些零碎的画面闪过。
七年前,她还是孟晚音的时候,在这个世界生活过几年。
那时候为了完成任务,她也曾上山为受伤的谢悸上山
“对,止血草,还有清热解毒的野草药……”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尘封的知识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孟小七顾不得身上的疲惫,再次走出山洞!
崖底的月光冷冽,洒在那些乱石杂草上,泛着幽幽的光。
孟小七跪在地上,借着微弱的光线,在碎石缝隙和灌木丛中拼命辨认着。
等她捧着一怀抱的杂草跑回山洞时,整个人已经狼狈不堪。
她寻了一块干净的平整大石,又找来一块趁手的鹅卵石,将那些草药一股脑放上去,发了狠似地砸起来。
片刻后,孟小七捧着这团糊糊,笨手笨脚地凑到沈允秩身边。
“沈允秩,你可千万别死啊,”她一边将草药往他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敷,一边碎碎念。
“你死了我也得陪葬,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没领到我的终极奖励呢……”
药草触及伤口,昏迷中的沈允秩本能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疼死你活该!”孟小七嘴上毫不留情,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谁让你平时那么招摇……”
她一边骂,一边用撕下来的衣角将伤口勉强包扎好。
伤口是处理好了,但新的问题来了。
山洞里的温度降得更快了,夜风从洞口灌进来。
两人的衣服都是湿的,贴在皮肤上,冻的要死!
孟小七牙齿打着颤,在山洞里搜集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和落叶。
没有火折子,她只能尝试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她找了一块干燥的木头,用一根尖锐的木棍顶在上面,双手合十,拼命地揉搓起来。
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木棍在木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直到手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也没见半点烟雾。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啊……”
孟小七终于崩溃了。
她颓然地丢掉木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绝望地抱着膝盖。
这一刻,她只希望谢悸赶紧找到他们!
“谢悸,你个王八蛋……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你手底下那么多人,怎么现在一个都瞧不见……”
“快来找我啊……我好冷……”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而在她身侧,沈允秩已经彻底陷入了高烧的噩梦之中。
梦境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
他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夜,回到了那个被家族排挤、像个垃圾一样被丢到乡下别院的童年。
“不过是个洗脚婢生的杂种,也配穿新衣?”
“大公子说了,今晚不许给他饭吃,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那些刺耳的嘲讽声、下人们轻蔑怠慢的眼神,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
小小的他蜷缩在没有一丝光亮的柴房里,冻得瑟瑟发抖,怀里抱着一床散发着霉味的破被子。
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从那时候起,他就学会了用玩世不恭和放荡不羁来伪装自己,他不信任何人。
因为在这个世上,除了那个同样在泥潭里挣扎的谢悸,所有人接近他,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冷……好冷……”梦境中的冰雪仿佛要将他彻底冻结。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手,突然抚上了他滚烫的额头。
那温度,像是一束穿透风雪的微光,生生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女子絮絮叨叨的抱怨声。
声音很杂,很乱,带着气急败坏的哭腔,甚至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他。
可那双手,却在极其温柔地为他敷上清凉的草药。
是谁?
沈允秩挣扎着,试图从那无尽的梦魇中醒来。
他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视线一片模糊,重影叠叠。
但他还是看清了。
在微弱的月光下,那个贪生怕死、满嘴跑火车、毫无大家闺秀风骨的孟小七,正蹲在他的身侧。
原本娇俏的小脸此刻脏兮兮的,混着泥土和泪痕,滑稽得紧。
可她却毫无所觉,只是用自己那只湿透的、同样脏兮兮的袖子,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额头渗出的冷汗。
“烧得跟个火炉似的,真是个麻烦精……”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声音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沈允秩的意识依旧有些模糊。
但他却无比清晰地知道
她是孟小七。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
东宫的死士何其凶残,坠下这万丈深渊,他一个重伤之躯,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孟小七,她明明毫发无损,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完全可以丢下他这个累赘,独自去寻找生路。
可她没有。
她留了下来。
看着她沈允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震颤。
这个女人,明明那么怕死,那么在乎自己的性命,却在最危险、最绝望的时刻,没有丢下他。
除了谢悸……他这辈子,从未在第二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不计后果的救赎。
沈允秩看似多情实则冷漠的眸子,此刻正隔着一层虚无的雾气,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为他忙乱的姑娘。
他这一生,活得太假。
因为出身卑微,生母是婢女,他自幼便学会了在夹缝中求生存。
那些冷眼、打骂、算计,将他生生逼成了一个戴着面具的怪物。
他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浪荡来麻痹世人,也用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以为,这世上除了谢悸,再不会有人真心待他。
那些接近他的女人,要么图他的家世,要么图他的容貌,无一不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眼前的孟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