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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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座之上，皇帝李睿揉了揉太阳穴，面露疲态。
    今夜的风波已然足够，再闹下去，只怕两国面子上都挂不住。
    他缓缓起身，淡淡道：“朕不胜酒力，今日便到此吧。诸卿自便，莫要扫了雅兴。”
    随着太监尖细的“起驾”声，皇帝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离席。
    皇帝一走，原本压抑紧绷的大殿瞬间活络了起来。
    丝竹管弦之声重新响起，推杯换盏间，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暗杀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孟小七担忧他胳膊上的伤势，低声问道！
    “无妨！”谢悸低声回应！
    话音刚落。
    一身异域锦衣、腰间系着一串银铃的女子，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朝着谢悸的席位走来。
    那是北狄的月华公主。
    与她那粗犷暴戾的哥哥阿史那雄不同，月华公主生得极美。
    一双深邃的眼眸如秋水盈盈，举手投足间尽是草原女子少有的优雅与高贵。
    “首辅大人。”
    月华公主在席前站定，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昭礼节。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与炽热。
    “舍兄方才酒后失仪，惊扰了大人与贵夫人，月华特来代兄长向首辅大人赔罪。”
    她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一双美目盈盈地望着谢悸，柔声道：“久闻首辅大人文韬武略，乃大昭第一人杰，今日一见，更胜闻名。”
    一旁的孟小七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她斜眼瞧去，只见月华公主身段婀娜，站在清冷孤傲的谢悸身旁，竟该死地显出几分郎才女貌的般配来。
    更让她气闷的是谢悸的态度。
    平日里对旁人冷若冰霜的谢首辅，此时因着大国礼节，并未直接冷脸甩开，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淡。
    “公主言重。两国的交情，非一人一时之气可左右。”
    可落在孟小七眼里却有了别的意思！
    好一个谢悸，刚才还一副要为她拼命的模样，一转眼瞧见塞外美人，身子骨都酥了吧？
    孟小七端起手边的白玉杯，一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果酒一口饮尽。
    酸。
    可酸过之后，她又忍不住拿余光去瞟谢悸那藏在宽大玄袖下的右臂。
    受了伤，还在硬撑。
    这个蠢货，逞什么能！
    月华公主见谢悸没有拒绝，眼中笑意更甚，又道：“月华在北狄时，便常听闻大昭棋艺精妙。今日难得有机会，不知可否请首辅大人赐教一局？好让月华也领略一番大昭国手的风采。”
    谢悸眉头微蹙。
    他右臂的伤口此时正如火烧般剧痛，指尖已隐隐有些麻木。
    他本想立刻带着孟小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府让严大夫处理伤口。
    “本辅今日……”
    他正要开口拒绝。
    “夫君，既然公主盛情相邀，你怎好拒绝呢？”
    一声娇滴滴、甜得发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谢悸话音一顿，转头看向身侧。
    只见孟小七正偏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笑意，可那笑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股子明晃晃的挑衅与阴阳怪气。
    “我瞧着公主棋艺定然不凡，你们可要好好切磋切磋，莫要辜负了公主的一片雅兴。”
    她故意把“好好切磋”四个字咬得极重，脸上还挂着最温柔、最大度的贤惠笑容。
    谢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微一震，随即，一丝异样的情绪爬上心头。
    他在朝堂浸淫多年，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酸溜溜？
    这小东西，是在吃醋？
    原本因为伤口而烦躁的心情，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谢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好笑，又夹杂着几分气恼。
    她就这么大度？
    他本想带她走，可看到她那副“我很大度，你随便”的挑衅模样，他突然改了主意。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东西，到底能酸到什么地步。
    “既然夫人如此贤惠，”谢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刻意咬重了“夫人”二字，随后侧头对月华公主道。
    “那本辅便陪公主下一局。公主请。”
    月华公主大喜过望：“首辅大人请！”
    很快，在太液池畔的一处凉亭里，便摆上了棋局。
    夜风拂过，吹动亭四周的轻纱。
    谢悸与月华公主相对而坐，微弱的烛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
    他左手执子，动作虽有些缓慢，却优雅至极。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爱看热闹的世家公子和贵女。
    “首辅大人当真儒雅，即便是左手执子，也如此行云流水。”
    “月华公主也是才貌双全，这二人对弈，倒真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赞叹声，艳羡声，不绝于耳。
    而在人群之外的角落里。
    孟小七正孤零零地坐在一张石凳上。
    她面前的石桌上，摆满了方才从宴席上顺来的各色糕点。
    “咔嚓！”
    孟小七狠狠地咬了一口桂花糕，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活像一只正在生闷气的仓鼠。
    她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
    “系统！你看看他！他受着伤呢，居然还有心思跟塞外公主下棋！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系统无奈的声音地响起：【那还不是你作的！】
    孟小七气急败坏：“你那头的！”
    系统：“……”
    孟小七气得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糖蒸酥酪。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却怎么也压不住她心头的火气。
    下吧下吧，最好把你的胳膊下废掉！
    疼死你算了！
    她一边嚼着，一边瞪着那个玄色的背影。
    谢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在黑暗中精准地落在了她这个角落。
    孟小七见状，立刻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谢悸捏着白子，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连指尖传来的剧痛，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小七姑娘，似乎不太高兴？”
    一声带着笑意的、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孟小七正嚼着糕点，闻言险些噎住。
    她拍着胸口，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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