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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未免太看得起月儿。”
“月儿,你是个伶俐的孩子,绍儿也是愿意真心待你好的。不瞒你说,哀家已经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了。”
“什么?”
太后苦笑一声,“如今天下兵凶岁饥,死疫过半,虚弊既甚,事极艰虞。属王敦挟震主之威,将移神器。北方胡虏虎视眈眈。哀家本想着帮着绍儿料理一些事情,但哀家有心无力了。”
“何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太后娘娘下手?”
“说来也都是哀家的错,哀家出身寒微,为了保全绍儿的太子之位,为他迎娶了几大世家的女儿。却也让这些势力植入了皇家,哀家这些年来为了遏制他们的此消彼长费尽心机,也双手沾满血腥。自然是有报应的,哀家不怨。”
看着这个慈祥的老太太,公孙月儿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不是公孙夫人,而是自己在现代的母亲。她很知足,很惜福,很懂得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东西,对命运中的苦难逆来顺受。不自觉中,公孙月儿轻声道,“太后娘娘即是中了毒,那定是有解药的!月儿这就为您找来神医,替您医病!”
“神医?天下哪有什么神医?月儿的心意哀家心领了。”
公孙月儿也似乎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替这位老太太和天斗上一斗,故而也掀出了底牌,“太后娘娘可听说过神医欧华?”
“哀家倒是听说过他,不过,据说是已经大去了,实属可惜。”
“欧先生喜欢清静不喜欢为俗事所扰,为了避世,故而放出这样的消息,让弟子们云游四海济世救人。月儿和欧先生素有交情,太后娘娘是大晋的福气,欧先生会愿意出山的,不过事成之后,娘娘还是要放欧先生离开。”
“这是自然,既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一切自当是以欧先生为主!”
“月儿这就命人先去把欧先生最得意的弟子崔覃找来,咱们就在这儿稍候片刻。”
看到太后点头应允,公孙月儿急忙将月梳找了来,命她去将崔覃带来。现在崔覃在太医院并不是医官,只是一个看守医典的小学徒,这也是欧华的意思,功名利禄会让人心浮躁。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崔覃身份特殊,不是能轻易出来的,旁人找他,他也是会推掉。
原以为用不了多久崔覃就会赶来,却不料崔覃竟姗姗来迟,看到公孙月儿的时候,表情也是淡淡的。公孙月儿知道,这个好脾气的一根筋这是倔脾气又上来了,赶忙赔着笑讨好的说道,“崔哥哥,你别担心,月儿与太后有言在先,她不会将欧爷爷避世的事情公布天下的!”
“月儿,皇家的人最信不过,你怎么能轻易与人订下这样的约定打扰师傅他老人家的清修?”
公孙月儿对这个一根筋有些无奈,“欧爷爷是喜欢清静,可他老人家也是慈悲心肠,不然怎么会一边隐居。一边又广派弟子门生去济世救人?更何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太后娘娘是难得的巾帼英雄,有她在也是黎民百姓之福,就是欧爷爷在这儿,他也是会赞同月儿的做法。”
公孙月儿说的理直气壮,瞬间崔覃这个老实人气性就下去了。他看着公孙月儿有些不好意思道,“月儿说的也是有理,是崔覃枉作小人了。那现在月儿带我去面见太后娘娘吧!我一定竭尽所能医治好太后娘娘!”
“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崔哥哥,要是医治好了太后娘娘,我一定为你讨一个好媳妇!”公孙月儿说得大义凛然,倒是没注意,崔覃忽然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说来这崔覃也是也个绝佳的好男儿,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度都是上上之选,然而早已到了娶妻的年纪却迟迟不肯成亲倒也是件怪事。
太后是个脾气温和的老人家,崔覃姗姗来迟她也不生气,只是看到崔覃的服制时有些愕然的看了公孙月儿一眼,随后恍然笑笑,“看来这太医院的医徒们哀家得好好筛过一遍才好,指不定还有皇后藏在其中的明珠呢!”
“千里马固然难求,伯乐更难求,只因千里马性野难训,只为良主效命。”
两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头,这时候崔覃上前替太后诊脉,然而片刻之后面色却变得凝重。
“太后娘娘最近可吃过紫柩草,或闻过掺了紫柩草的熏香?”
太后抬起头似是询问的看着兮若姑姑,兮若姑姑不敢怠慢,“不会,太后娘娘的饮食我们一向注意,道道都是经过检查的。”
“检查?”崔覃听罢摇了摇头,“下毒的手法很高明,紫柩草本是无毒的,故而查不出什么的。不过紫柩草稀少,只生长在北方的长白山上,三年一开花之后方有药用!能弄到这么稀少的药材,那个人必定不是等闲之人!而且,紫柩草并非毒药,乃是天下少有的滋补药材。只是,此药与太后娘娘体内的陈毒相辅相成,才会形成奇毒。”
“那可有法子解毒?”
“晚了,原先的毒,秘典中有记载,我姑且可以一试,可现在……”
太后早就看破生死,看崔覃支支吾吾,倒也神色如常,“小神医直说无妨,哀家本已是必死之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恕小生直言,这毒恐怕就是我师傅他老人家来了,也是没有法子的!即便是有,也需要时日慢慢调理,可现在,太后娘娘只余不到一月的寿命了。”
相比起公孙月儿的惊讶,太后则满脸的赞赏。“果然是神医之徒,瞒不过你,不错,哀家的确命不久矣了。”
“崔哥哥,是真的没法子解毒了?”
“或许有,皇后娘娘容草民回去再想想办法,三日之内,成与不成,草民定当给太后娘娘一个交待!”
满屋子的人都是倍感压抑,唯独太后笑笑,把公孙月儿拉到身边坐下,“这倔丫头,早就和你说过是无解的毒了,这会子死心了吧!哀家大去之后,也不要难过,生老病死,任谁都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