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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躁动玛拉贡
埃伦承认他在对待机肉战团时，有些轻敌了。
如果对锈桥驻守部队的支援，能增加一千铁人，那么这次桥战，桥西大概率不会失守。
不过，战术上失利，战略上他却觉得小胜一筹。
毕竟损失了大量精锐战力的机肉战团先遣军，再次面临进退维谷的窘境。
另外，埃伦认为己方虽然败退，但败的还算体面，基本没给对方留下可供利用的物资，包括那些战死的受膏者，除了挑选著采集了些样本，剩下的大都抛入了深堑。
在这样的背景下，机肉战团先遣军即便获取了铁人、犀牛战车H型的残片，收集了复合型陶瓷、超合金的材料样本，短时间也做不到将之转化为作战助力。
反之，他的研究、生产基地就在这里，很快就能针对性的开发出对付受膏者精工甲、突袭者战术的武器和作战策略。
还有一个就是，随著样本的增加，通过对死者大脑的仿生脑电波注入而实现的大脑残存信息收集，机肉战团的神秘面纱，已经被揭的差不多了。
现在，埃伦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机肉战团背后，也站著一位深空之神。
之前只有动力甲们的样本，多少还有点孤证不举的意思。
血肉和机械的有机融合虽然神奇，但类比神创公司曾开发出机械电磁波转生物脑电波的技术，乃至电子幽魂————
可以说，连相对抽象的高仿灵魂都研发出来了，更具物质特色的有机物与无机物之间的高效融合技术被巨企鼓捣出来，似乎也没那么不可思议了，不能但凡涉及神秘，就往深空之神头上拐。
但在获得了受膏者的样本，乃至突袭者的样本后，技术方面就彻底证实了猜测。
如果说动力甲们代表著血肉与机械融合技术的中档，那么突袭者就是廉价的低档，受膏者则是成本更高的高端产品。
而且包括神秘侧在内的高精度解剖表明，这三档产品，都遭受了思维钢印的束缚。
而这思维钢印，其本质又是建立在信仰基础上的。
只不过，机肉战团背后这位神祇，线放的更长，信仰之力的运用更隐秘，更具欺骗性。
以织虚教团，乃至巢母兄弟会做比较。
巢母兄弟会属于典型的邪教，其对信仰的利用，是榨骨吸髓式的。
外在表现之一，就是高强度的念经，也就是信仰力的输出，为此不惜上各种手段。
像血肉之路产出的血菇等等所代表的、生物化学侧的生理刺激，促进信仰力增产。
也因此，巢母兄弟会的外在表现非常宅，他们最大程度的陷在精心编造的信仰生产循环体系中，也就刚加入时还有些正常人的特征，越往后越像行走的信仰生成器。
织虚教就明显高一档，不看别的，就看欲望，教主玛拉贡也好，下面的低语者也罢，他们构建的信仰体系，至少还允许他们释放自身的私欲。
又或者说，织虚教玩的这一套，更像是用开办运营企业的思路，来经营信仰生产，私欲就像奖金激励策略般，让参与其中的人更具主观能动性，也让生产的信仰之力品质更高。
与之相比，巢母兄弟会的那一套，更像是偏门小众古怪的某个同好会，难以引发大多数人的兴趣，只能吸纳为了生存，什么都愿意尝试的社会边缘人。
而机肉战团背后的神只玩的把戏，更具欺骗性，称得上是精心策划，投其所好。
要问这个世界的人类最为普遍而又坚定的信」是什么，那么答案只有一个，科学技术。
毕竟人类是科技的发现者、发明者、受惠者。
所以，伪装成科技的神灵信仰，是最为阴险，最容易推广的。
尤其是在这个科技靠挖坟的时代。
曾经人类文明所达到的高度，成了绝大多数人眼中科技所能企及的天花板，而巨企作为此等天花板科技的具象，其所掌握的技术，被无条件信任，乃至顶礼膜拜。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人类，最大的问题，是因为遗产太丰厚，社会矛盾又太尖锐，导致人们普遍放弃了科学」观念，重返愚昧。
科技，是科学观念的产物，是一种镇密、务实的观察和利用物理世界规律的方法和态度。
放弃了这种方法和态度，而迷信科学成果本身，本质上就是舍本逐末，将成果神棍化并疯狂追捧。
机肉战团背后的神祇，结合当前人类社会的现状，在科技神棍化上，推波助澜。
具体就是采取了寄生策略。
比如，血肉与机械融合，当年的某巨企在这个领域的研究方面，进度只推到了40%左右，而神只却利用超凡手段，令其达到75%的效果。
反正现代人也不知道当初的真实研发进度。他们只是习惯性挖宝，挖出了圣遗物，于是便相信该技术确实牛哗。
那么，这35%的实际开发差额，需要靠超凡替代的部分，具体又是怎么落实的呢？
从思维钢印开始。
埃伦检索了所有样本，发现一个共通的点，就是这些人都对其上峰宣扬的我们的科技很牛哗」深信不疑。
「Bro，咱们兄弟情深，能将后背交给彼此的过命交情，我怎么会害你？这技术是绝对牛哗，绝对没问题的。
什么？不了解？术业有专精，不了解很正常啊！你用手机，非得搞明白手机怎么用么？
有超凡的部分？当然有，这是被科技驯化的超凡呀。
又要你相信什么奇奇怪怪的神，并对其祈祷吗？没有对吧？」
将信仰嫁接在科技上，信科技就等于信神。这就是机肉战团背后神只所玩那一套的高明之处。
只不过，掰开了细看。这种嫁接也分三六九等。
别说是高等的，就是中等的，投入的成本以及相关的技术难度，高到根本无法承担的程度。
于是对方选择了一种成本相对较低的，这才被他较为轻易的发现了马脚。
具体就是心理建设课。
所有机肉战团的成员，在走上机肉之道」的过程中，都需要上心理建设课。
其传授的所谓知识，其实只是一系列的话术说法，让人反复去强化，使得一开始听觉得是暴论的论调，后来也习惯了。
这跟邪教启蒙，在技术应用上，区别不大。但在关键点上，区别很大。
邪教启蒙必然会清晰的指定一个信仰对象，一般来说这个对象无所不能，只要你信祂，祂就能帮你解决任何问题，没能解决问题，唯一原因是你信的还不够虔诚，又或祂在考验你。
机肉战团的心理建设课，则让你信科技。包括心理学、药物学、医疗设备辅助手段，具体比如电磁经颅手术。
这么搞，表面看起来，神只没有得到好处，毕竟信仰之力没有指向神只，而指向了科技。
但换个角度看问题，若是这名神只胸有丘壑，做事大气，那么或许就不急著收割那仨瓜俩枣的信仰，而是先造神。
先造一个名为科技」的神，这个神，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上的邪神子嗣？
所以，机肉战团的上上下下，觉得自己没祷告，没仪式，没念经，就不是神灵信仰，实则个个被下了思维钢印，其血肉与机械的融合度差异，恰恰就是信仰虔诚与否的最直观证明，天赋反而要排在后面。
信仰虔诚，天赋又好的，就是受膏者。
次一等的是动力甲，突袭者是末等。
也正是因为有著这样的本质，明明是为钱卖命，同时内部还靠袍泽之情获得向心力的雇佣兵，干的却是神教军的勾当。
其总团长史都华德不过是个背锅者，为了个人私欲一意孤行，丝毫不念袍泽之情，等等。这就是大失利背景下，疏解内部怨气，使得机肉战团继续健康存在下去的必要牺牲。
现在还没走到这一步，史都华德还能扯一扯为了某某某，一定的牺牲是很有必要的。没有流血流汗，就没有甘甜的胜利果实。」
正是因为自认为了解了机肉战团的真面貌，埃伦觉得，面对这个敌人，或者说，面对这个敌人所代表的这类敌人，要有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他认为，不能用机肉战团来局限这类敌人的战力。
只要那位神灵认为有必要，更多的该类战团，会源源不绝的开来。
反倒是玛拉贡领导的织虚教团这种，歼灭一支，那就是真的灭了，短时间内很难再有同类出现。
也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分析结果，埃伦愿意在针对机肉战团上，投入更多的技术研发和产品微调改进成本。
比如，反比蒙，反突袭者，反动力甲，针对精工动力甲防护外壳所开发的特弹，等等。
有趣的是，埃伦得结论靠情报、靠分析，玛拉贡则靠感觉，得出了与埃伦相同的认知。
玛拉贡知晓机肉战团的存在，也有段时间了。
尽管渗透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心神受控的神奴」正在从社会低端人士，走向高端阶层，甚至E51区官方的一名高层，都被他掌握在了手中，但对于机肉战团的认知增进，却几乎是停滞的。
但玛拉贡还是在百忙之中，做了一些相关的事。
比如，向虚空编织者祈祷，希望获得这方面的启示，确认机肉战团是竞争对手，还是可以团结的潜在盟友。
然而，虚空编织者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给出任何启示。
类似这种选择性失聪，玛拉贡以前也遇到过。
他总结的相关结论就是，当神不给于任何答复时，代表模棱两可。
也就是说，机肉战团不是朋友，也算不上敌人，该如何面对，他自己看著办，利与害，也自己承担。
玛拉贡是个敢想敢干，也敢于承担后果的人。否则也不会开创出这一番事业。
眼瞅著他手中的异变体战力积蓄的差不多了，他便想著，有枣没枣打一竿，尝试联合机肉战团，让智械兄弟会品尝下两线作战的难处。
不仅如此，直觉告诉他，机肉战团的本质，跟他的教团是一样的，同样跟深空之神，有著很深的联系。
为此，他在派出代表时，特意叮咛，要其向机肉战团展现诚意，将自家织虚教会的真实身份，明白无误的告知对方。
结果出门没看黄历，晚来一步，正赶上先遣军惨胜。
另外，机肉战团正如埃伦分析的那样，除了顶层几人，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自家其实是另类的教团。
并且，先遣军的最高指挥官拉莫斯，又向来看不起嘴炮骗钱、坑人害人的邪教份子。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玛拉贡知晓代表此番出使的遭遇时，已是锈桥之战结束后大约二十小时。
听完代表的报告，玛拉贡阴著脸好半天都没说话。
代表惴惴不安，以为近来脾气明显不太好的玛拉贡又要发脾气。
结果等来却是玛拉贡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急忙施礼，然后三步并作两步，且尽量轻手轻脚，离开了客厅。
热脸贴了冷屁股，玛拉贡自然是生气的。只不过，他现在有更紧急的事要思考，顾不上生气。
玛拉贡意识到，智械兄弟会新败，这是个己方发难的好机会。
于是，他利用设备，很快调出己方战力的最新资料，拉出一份战兵清单。
首先，是数量最多的啃食者。
这些以人类为基胚的异变体，现如今骨骼异常增生穿透皮肤，在体表形成白色骨板。四肢反向弯曲，指尖进化成钻头状骨锥。
它们以不规则的四肢著地狂奔，关节扭动时会发出咯咯」脆响。
没错，啃食者属于异变体中较为失败的一类。
（该改造）没能优化成功，最终赋予其犬位格」，进而生成了畸变兽。
事实上，底巢齿轮镇事件早期，埃伦曾打过交道的黑暗战帮的人犬，使用的技术，就跟啃食者一脉相承。
说的再直白些，血肉工厂这一巢穴造物，并非纯粹的神赐之物，而是以玛拉贡搜集到的生物科技为基础+虚空编织神术诞生的混合型母机。
也因此，血肉工厂出产的所有造物，都有这个时代流传相对较广的生化兵器技术的影子。
血肉工厂的一个优点就在于，玛拉贡成功利用神术，为狂野的生化改造兜底。哪怕改造过于激进凶险，也能退而求其次，以犬位格」为最终落点，丛而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
啃食者无疑是丑陋的，其口腔结构外翻，形成四瓣裂口，内部有三层旋转的锯齿状牙齿。
其体表分泌的粘稠荧绿色生物粘液，能腐蚀金属。
它们的身体中，流淌的也不再是常规的血液，而是混浊的、带有金属碎屑的脓液。这种脓液可以较好地传导超凡力量，所以啃食者虽然畸形，从生物学角度讲属于残次品，却也是魔兽。
仅是魔兽」这个概念，就让啃食者成为比獒犬、雌狮更凶猛危险的战犬。
至于这样的低端异变体，是否能在这个时代的战场上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还有待实战检验。
相比于啃食者，共鸣者，算是异变体中的精英单位。
它们如卡车般庞大，表皮覆盖著厚重的角质与嵌入的金属废料。
它们的背部隆起半透明的肉质囊泡，内部可见不断搏动的神经束网络，能释放精神尖啸脉冲。
这种脉冲是可视的，所过之处，空气中会荡开淡紫色的波纹，能令锈屑悬浮、雨水停滞。
被这脉冲能量扫中，智械的传感器会短暂过载，镜头画面出现雪花噪点。
而未受保护的人类被扫中，则会七窍流血，大脑被强制灌输扭曲的几何幻觉。
正所谓一样米养百样人，玛拉贡发现，E53区获得的人类基胚，就相对容易催生出共鸣者。
本著顺势务实的原则，玛拉贡没有抑制其诞生，反而尽可能的优化流程，因此现在手头上已经有近百的共鸣者。
可以说，玛拉贡忍耐不住想要对智械兄弟会动手，他之所以忍耐不住想要对智械兄弟会动手，也是因为现如今手头上的共鸣者数量多到让他觉得已经养不起了，这也就导致，此次对智械兄弟会发起的作战行动，共鸣者是主力。
另外，就是杀手锏一级的单位，织网者。
织网者下半身是蜘蛛般的纺锤状腹部，上半身则为人形，它能喷出带著神经毒素的银色丝线。
丝线附著处的异变体会获得蜂巢式思维连结，行动协同性急剧上升。
它用六只复眼观察战场，瞳孔能分别聚焦不同区域。
此等指挥型作战单位，自然是他座驾的不二之选。
事实上，这本来就是他为自己打造的拓展融合体。
他可以像骑士驾驶机甲般，操控其在战场上纵横捭阖。
一千头啃食者，六十头共鸣者，一头织网者，再加上六十名完成了血肉武装的低语者，这就是玛拉贡列出的此次军事行动的人员名单。
另外，还有些辅助单位，比如携带作战资源的驮兽，替代工程兵的教仆。
林林总总，总数超过1500，这差不多是玛拉贡近段时间积攒的总战力的三分之一略多（另有总数的二分之一未走完异化和武装的流程，还有一部分用于守窝）。
玛拉贡坚信，这样的一支生化战团，大概率能将智械兄弟会揍个半身不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