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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嫏将手头的库房的单子放在了桌案上,素手捻起笔,蘸了点墨,正要在纸上将单子誊抄下来,在加些物什进去。
房间里黑檀木雕花架子上,袅袅的吐着清幽的香气。到也是巧,这香的味道竟然和在楚家时所用的香料味道有几分相似,只是作用不一样罢了。
“娘娘,咱们在这这么久了,怎么用的还是香。”苏芷在一旁研着墨,嘴里念念叨叨说着:
“您平日里就睡得不安稳,如今换了个地儿,身边又有了人定然更睡不好了。您原先用的安神香是府医特制的,这宫里面也寻不到。依奴婢看不如找太医配制个房子,这太医的医术定然是比楚家的府医好的。”
换安神的熏香?
楚玉嫏动作顿了顿,开口道:“不用麻烦了,这香是殿下选的,想来是他喜欢吧。”
说来也是奇怪,司马静夜夜宿在这里,她倒是睡得安稳了。
楚玉嫏也不能眠这个毛病已经很久了,每每闭上眼睛,总是觉得有人站在她床榻前,隔着床幔看着她。
她没有让婢女陪寝的习惯,古有孟德梦中杀人,楚玉嫏也不习惯闭着眼时身边有人。
在苏芷和长蓉来之前,楚玉嫏身边的贴身侍女另有其人,一共有四个三个背叛了她,剩下一个被另外三个害死了。
纵然她现在对长蓉和苏芷信任无比,却也不愿让两人守夜。不是说怀疑什么,只是不喜欢夜里房间有其他人罢了。
就算睡着了,夜里如果有什么星点的动静也会立即醒来。
正说着,宫女通报,太子殿下来了。
却间外门的青衣宫女恭敬的禀报:“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楚玉嫏看了看尚早的天色,蹙了眉。
搁下笔,就立刻有宫女端了水来让娘娘净手。
苏芷收着东西,抿唇笑着道:“殿下可一刻都离不开娘娘,这才刚过辰时呢,殿下就来了。”
楚玉嫏让她少贫些嘴,又去让宫女换了新茶上来。
那头,宫女恭敬的撩起珠帘。
楚玉嫏抬眼就见披着月白麒麟纹长袍的男子从屏风那头进来了,眉目隽秀,眸子微敛,不知在为什么烦扰。
“参见殿下。”
“都说了,不必行礼。”
司马静看她的样子,不由蹙眉将她一把拉了起来,带着她坐到了桌边的凳子上。
“是,殿下。嫏儿看殿下眉目间多有烦扰,不知是为何事在烦扰?”
楚玉嫏问着,温婉有体贴的模样,她葱玉般的手拎着白瓷玉雕花茶壶,斟着茶,茶水便哗哗的倒入了瓷杯中,茶汤澄澈散发着清香。
为何事烦扰?除了她,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叫他烦扰?可惜当事人还偏不自知。
“过几日春猎,孤想着,你应当是不会骑马的。”
抬手接过瓷杯,司马静凤眸微挑,视线顺其自然的就落在了她的手上,玉指纤纤,软得很。这般纤嫩的手,如何握得住缰绳?看着就没什么力气。
“孤想着,城郊外草长莺飞,风景甚是不错。如今正好闲来无事,便一同和你去看看,顺便教你骑术。”
实际上,宫里的女子很少能有机会外出的。楚玉嫏这些天都窝在房间里看账本,他怕她闷坏了。
司马静喜欢纵马,每年春季都会去城郊外踏马而行。那里人烟少。也没有什么良田,只有一片亭台,和零星点的树。
楚玉嫏微讶的看着他的神色,有些不明白为何突然想教她骑马。
不会骑马?怎么会呢,自从当年她出行时马被人动了手脚,差点坠马而亡,她便私下学了骑术。
但是楚玉嫏并不喜欢骑马,她学习骑术只是为了压制对马的恐惧,以及以后遇到相同的情况能保命罢了。
然而,楚玉嫏并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嫏儿自小就羡慕兄长能驾马出行,想不到如今自己还有机会。”
驾马踏青啊,挺好。
司马静哪里知道她所想,只是想着从未见她真心的开心过,若是带她出去走一遭,心情应当会好很多。
*
司马静动作很快,很快就吩咐下去,有喜就立刻让人将出行的东西都备好了。
午时尚早,司马静便想着带楚玉嫏先去御马司挑一匹合适的马。
御马司也不远,从蒹葭宫出去右行绕过两个宫殿行三里路就到了。
司马静爱马,东宫的御马司就养了好些健硕的马儿。
司马静和楚玉嫏并肩在前头走着,两边都是马厩围成的。
饲马的马官儿和马奴就恭恭敬敬的排成一排站在旁边跪拜行礼。
司马静没让他们随侍,挥了手让他们各做各的事去。
这任务就落到了有喜的头上,他笑眯眯的,一边走一边点头哈腰的介绍:
“娘娘不知道,殿下那马是阿图森部落派使者来上供来的,其供品里有一匹踏雪乌骓,性子极烈,其皮毛乌黑发亮,马鬃又长又黑硬,跑起来时鬃毛抖动四蹄蓄力肌肉彭发,格外漂亮。这马只有额间和四蹄是白色的,马蹄似有千钧重,从来在阿图森部落就踢死过好几个马驭。”
“陛下特别喜欢这马,只可惜这马太烈,就连阿图森部落也无一人能驯服。
于是陛下便道,若有人能骑上它而不被掀下来,就将马赐给谁。”
“这朝中有骑术好的,都去试了。就连晟王殿下,嘿,那就才牵了缰绳就被它一脚给踢了。”
“还是殿下威严过胜,将马都震慑住了,动都不动的任殿下摸。殿下骑术过人,不出半个月就将这马给彻底的驯服了。现在呀,除了殿下谁也不让骑,就是牵它也不走呢。”
不得不说,有喜能跟在司马静这样挑剔的人身边这么久,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就比如这个时候,司马静就很满意。
有喜说的这事儿,楚玉嫏却是也听过的。
当时晟王被马踢伤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结果伤才好就听说那马被太子驯服了,气得差点没又躺回去。
那时候楚玉嫏为了安抚他,还特意让苏芷和长蓉做了好些糕点送过去。
现在想想,太子之所以如此纵容喜欢那马,也未必没有它把晟王踹伤的缘故在。
到了里头了,有喜眼睛一亮,往里头一指:“您看,就是那一匹。”
楚玉嫏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匹高大健硕全身乌黑,唯有四蹄踏雪高头大马,正伸着脖子低头悠悠的吃着马槽里最上等的草料。
一眼望过去,这马就吸引了所有视线,别的马都成了陪衬。这马的马厩也就最好的,干净宽敞,和周围的马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殿下的马真是高大健硕,皮毛油亮,真是匹上好的骏马!”楚玉嫏夸奖。
这马傲得很,就算是这么一群人来了,也不过是偏了偏头,不屑的投来一眼,就低头继续吃草了。
跟司马静这个主子简直是像极了。
司马静凤眸中都是愉悦之色,开口道:“它性子烈的很,现在你可以隔着马厩摸摸它,它就踢不到你。”
“它叫什么名字?”楚玉嫏好奇问。
“云飛。”司马静凤眸微敛道。
四蹄踏雪,可不就是云飞。
“好名字。”
楚玉嫏上前去,想抬手摸一摸它松针一般的鬓毛,然而才碰到,就见它嫌弃的将头扭来。
“果然不愧是进供上来的烈马,这样的性子,怕是碰不了了。”
司马静凤眉一挑,斜晲着她:“你若想骑,等明儿到了郊外,孤带着你它便不敢做什么了。”
“好呀。”
楚玉嫏弯唇看着那马儿,想起了那日白蓠带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刺杀最合适呢,当然是在对方在马上的时候,倒是孔隙大,目标明确,位置也是极好选择的。
司马静看着她,觉得这笑容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道:“孤带你去选匹马吧。”
“好呀,谢殿下。”
楚玉嫏挑了一匹棕色矮脚马,性格格外温顺。
她抬手摸了摸它的鬓毛,问道:“它有名字吗?”
司马静看着她道:“今后它就是你的马了,你给它取一个吧。”
“就叫瑶光吧。”楚玉嫏弯唇道。
瑶光啊,听上去温顺的很,又是北斗七星最末一颗。然而它别名却是破军,众星之首,是凶杀之星。
就如她一样啊。
司马静看着她,突然走上前去:“时候不早了,走吧,等明日去郊外踏青孤再教你。”
楚玉嫏抬眸看着他,点了点头,却端的是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司马静没有说,方才他记起了在来之前暗卫给他禀报的事。
楚家有意在春猎时候动手。
司马静在楚家那几个月,后面又脱离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披着楚家小公子的皮,安插内线的事情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他此前一直不知楚玉嫏是否知道这件事,他想着,司马勋生性多疑,这么重要的事,一定不会让楚玉嫏知晓。
然而看着楚玉嫏方才走神时一闪而过的危险的神色,他突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刺杀的事,楚玉嫏真的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