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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冷风一阵阵的吹过,天下起了小雨。绵绵密密,夹杂着寒意。
外间还亮着有些灰暗的蜡烛,所有人
“点翠,给我倒水。”
女人在床上翻了个身,闭着眼睛都囊。
然而许久了也没有人应声,女子不耐烦的打了个滚,又喊了一声:“点翠!”
依旧没有人应答,她想睁开眼睛,然而实在是太困了,眼皮就像是连在一起似的,她闭着眼睛又喊了两声。
然而平常都睡在地上守夜的点翠此刻却并不在,地上铺着的薄被毫无被人睡过的痕迹。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漆黑的身影轻手轻脚的便拿一条长长的白绫。
床上的女子还是闭着眼睛的,没有看到她唤的点翠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截白绫,悄无声息的站在她的床边。
“夫人,水来了,您快做起来喝吧,可别洒了。”点翠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快点坐起来吧,这个天儿被子要是淋湿了,明儿可就没有被子换了。”
床上的女子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她刚要掀开帐帘,却突然一个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脖子,她惊了一瞬,睁开眼睛却是点翠拿着白绫狠狠的勒住了她的脖子。
“你……你怎么……”
小崔氏瞪大着眼,神情惊恐,拼命的挣扎着,然而她就是发不出半分声音,力气也比不上常年坐活计的点翠,也无法将其推开。
点翠脸上闪过一狠色,手上的力量就加的愈发的重了。很快,床上的小崔氏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点翠将手里的白绫松开,看到她伺候着长大的夫人,普通破碎的娃娃一般,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眼睛圆瞪着看着她。
她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解脱感。
“小姐你不要怪婢子,婢子也是不得已的。婢子可不想一辈子在这不见天日的庄子上待着,既然您不肯放我走,那么我便只能出此下策了啊。”
点翠踩着凳子,在房梁上挂上了白练,又废了极大的劲儿将人挂了上去,伪装成了自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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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好像一直停不了似的。这个天儿,靠着窗儿看着这雨打芭蕉,倒也有几分意境。
楚玉嫏靠在软榻上,一节玉臂慵懒的伸着,苏芷跪在榻前为她染着丹蔻。
“小姐,这朱红色多好看啊,您干嘛非得把它弄成桃粉色?”苏芷动作轻快的给她甲盖上敷上花,用草包好了。
她有些可惜,小姐这葱玉一般都十指,指甲圆润通透,却从来没有用过那色彩最鲜艳的丹蔻花,如果用了定然美极了。
“跟血一个色,有什么好?”
楚玉嫏想着,微微蹙了眉,有嫌恶之色。
苏芷就想了起来,在小姐的衣柜里正红色的衣服极少,因为太艳了。大部分的时候,小姐都是极为温婉大气的,稳重些的颜色较多。
“过几日凝香出阁,待会儿去挑选几件好东西来,为她添妆。”
“是,小姐。”
正这么闲聊着,外面突然有婢女匆匆来报。
婢女跪在堂下,腰间已经系上了白带子,她头扣在手背上,声音更咽:“小姐,夫人昨夜去了。现在人已经到了前院,您快去看看吧。”
楚玉嫏抬了抬眸子,轻轻哦了一声。
想不到,点翠动作还挺快的。也是,她在小崔氏身边那么多年,任由打骂,如今终于有机会离开她了,自然就有些等不得了。
“小姐?”苏芷试探的看她,这手上的丹蔻才刚包上线呢,这还要拆吗?
“让她下去吧,我换身衣服便过去。”楚玉嫏说着,抽回了手将手上的草叶子随手摘掉扔下去。
“是。”苏芷赶紧恭敬的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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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翠哭得泣不成声,长房的正屋里,也就楚老夫人和楚楠坐在那最上头。其他几房是因为分家了都不在,否则今日的大堂怕是会热闹许多。
“婢子也不知道她会那么想不开。”点翠用帕子抹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抽噎,“夫人去之前,只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楚老夫人不悦的皱了眉。这已经是第二个了,若是再有一个,她这长子怕是要背上克妻之名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自尽的,这难道是崔家的传统吗?
“先是大小姐带了好些东西来看望夫人,怕夫人在庄子上吃不好穿不好,如此孝心实在令人动容。”点翠跪在地上,低着头吸着鼻涕,“可是夫人偏偏就,理解错了,她说她是因为大小姐才落的这般田地。”
“夫人说,都是小姐害得她如此凄惨。”点翠说着,犹豫的道,“夫人还说,说……她不能留在楚家,就让大小姐也入不了太子府好了,凭什么她在这庄子上孤独此生,大小姐却可以嫁入东宫,。”
“她,她竟有如此狠毒的心思。”楚老夫人拿着茶盏的手都气的有点抖。
楚楠也神色复杂,毕竟这么多年夫妻情分在。正想着,后堂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女儿温婉的从后面走了出来。
“祖母,父亲!”楚玉嫏俯身行礼,视线落在了跪在堂下的点翠身上。
“坐吧。”楚老夫人叹了口气,冲她招了招手。
楚玉嫏恭敬的坐下,在旁侍候的婢女赶紧上了热茶。
“小姐,是婢子对不起你。”点翠眼眶通红吸着鼻子,“昨天夜里夫人就说了这话,婢子本以为那是夫人说的气话,却不想这一大早看见夫人挂在梁上。”
“是婢子没看好夫人,都是婢的错。”
“罢了,本也不关你的事。”楚楠神色倦怠,挥了挥手,“让下面的人准备婚事去吧,一切从简。”
东宫之中寂静万分,树上可以听到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礼部和尚衣局已经将大婚的礼服赶制的出来,让女官送来了东宫。
“殿下,这喜服可要试一试?”
女官试探的询问,这些事情琐碎,殿下这样的性子要是嫌麻烦,不试穿也就不试穿了,毕竟这衣服也是量体而制的。
司马静看着托盘里了那两套衣服,指尖在那衣服上划过。
他微微蹙眉,勉为其难的道:“那便试试吧。”
试完之后,再将这凤凰嫁衣给楚玉嫏送过去,不知道她可会疼会满心欢喜的去换衣服。
少年长眉墨染,容貌隽秀,朱唇皓齿眉目间隐隐可见骄傲之色。
大红的喜袍上绣着精致的金龙戏凤,裙摆庞然精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丝绣线,大红色的衣妹飘然。腰间的玉带,绳子松散,其间还挂着一枚血红色的玉佩。
骄傲之中带着些潇洒清闲感,宛如一只傲娇的火凤凰。
“嗨呀,殿下,您穿这一身可真好看!”有喜马屁精一般的围着司马静。
司马静眉宇间有满意之色,正想让人将这嫁衣送去楚国公府,却就在这时,殿外跑来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胆子极小,上来就吓得跪伏在地。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楚家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昨夜沒了。如今楚家都挂上了白幡,原本定下的日子恐怕不能用了。”
什么叫原本定下来的日子不能用了?
司马静顿了顿,唇角笑意微僵,他看着那个小太监,似乎有些没听清楚:“你刚才说的什么?”
小太监吓得伏跪在地,语气悲伤:“早上楚国公府传了消息,楚世子夫人,昨夜旧疾发作沒了。”
司马静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眉目迤逦的少年,自嘲的笑了笑,镜子里那个人也冲他笑了笑,仿佛在嘲他一般。
他几乎不用查也知道,必然是楚玉嫏动的手,那个女人不想嫁给他,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小崔氏那个人,几乎在楚家没有什么存在感,唯一只对了楚玉嫏出过手。
“楚玉嫏啊,楚玉嫏……”
这个女人太过果断,也够狠。为了推迟婚约,就弑母?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被气笑了。
“来人,备马!”
他倒要看看,楚玉嫏到底还有没有心,她到底还想做些什么!
司马静一路驾马去了楚家,楚家给小崔氏办的葬礼委实简陋,他方才路过崔家的时候就不一样。
崔家被封了,贴了大大的“禁”封条。然而还是有崔家族中子弟每日前去观望,倒是热闹。
楚玉嫏着着一身素衣,外面披着一件麻衣。她跪在灵堂前,没什么表情手里也不停歇的往火盆里面添着些纸钱。
婢女们腰间系着白色的腰带子,一个个神情庄重,有进来的客人就会恭恭敬敬的递上三根香,让客人上香。
楚玉嫏看着那火盆,突然觉得好笑。小崔氏和母亲这辈子,命运倒是极为相似,又截然不同。
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嫡女,一个是庶女。结果都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了她父亲楚楠,接着又相继而死。
这时候,她突然听到有人惊呼一声。楚玉嫏抬起了头,就看到一身着白衣的背影颀长少年站在了她身后。
“给爷来两根香。”这话是冲着长蓉说的。
长蓉赶紧恭敬的递上了三根香,做出了请的手势。
楚玉嫏今天为了演戏,哭得太久了,导致眼睛格外的难受,逆着光的时候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回头的时候,她看着那逆光而来的白色身影,竟然有一瞬间以为,是谢瑜来了。
然而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了,眼前的人和谢瑜太不一样了,他举止行为间都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股骄傲。
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