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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渡口(第1/2页)
许三川没有立刻跑到渡口去。
纸张存放在渡口,粮食存放在草市,娘还住在王婆子家。
哪一样都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他先把拔刀的高个子绑在马后,交给牛大柱:“把他送到军仓。刀,腰牌,红印泥盒一并交给郑三刀,让他一件一件记清楚。人不能死。”
他又对石头说:“许家村也有人去背了那五百石。
你就在路口守着,见到有人手腕上戴着盐布条就问他:有没有见过巡漕队里少了一截小指的人?说清楚了,再加一升粮食。”
石头在村口喊了两声之后,一个手腕上戴着盐布条的瘦子就从河滩上跑了过来:“许爷,我也背过粮。天还没亮的时候进城,我见到那个人了!他在老柳树下,把一个油布包塞给了崔九的青篷船。这条船要等到中午河水上涨起来之后才能开。”
石头问:“是崔九的船吗?”
瘦汉举着手腕说:“这一升粮食我也要去挣,我可不敢拿东家的条子说瞎话。”
“你知道去渡口的最近的路是什么样的吗?”许三川问道。
“知道。走村后芦苇沟,可以少走七里路。”
“这一升粮食算作你带路的钱。”
瘦汉咧嘴笑道:“行。”
许三川把他拉到马背上说:“坐好,带路。”
两人赶到滦河渡口的时候,距离中午涨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灰白色的河水里,一条青篷船已经离岸大约半丈远了,岸上的人还在用脚踩着缆绳。
那人四十多岁,腰粗手黑:“我叫崔九。这是船帮的地盘,军仓的牌子管不到河上。要拿船上的东西的话,先说明你是谁。”
“许三川。”
崔九又看了看他:“原来你就是那个通敌犯。”
“谁让你送东西的?”
“一个穿灰色鼠皮长衫的外地人。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给船钱,只说等送到县衙门口再结账。油布包上并没有官府的封条。”崔九朝船里抬了抬下巴说,“我本来就不想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担事。”
“这一趟船钱多少?”
“现银三钱,缺少一文也不行。”
许三川从怀里掏出三钱碎银子,放在木桩上:“钱现在给你。后面还有五趟粮食要从军仓送到草市。以后我运货只要走渡口,你的价格跟其他人一样,我就先用你的船。”
崔九拿过银子咬了一口说:“我只负责收钱,运货,不管你们谁害了谁。”
“这就够了。”
崔九向船上挥手。一个船帮伙计从船篷夹层中取出油布包,扔到了岸上。
油布打开之后,里面共有两张纸。一张是县衙的公文,另一张是许母按了手印的认罪书。许母的手印在最下面,旁边还有许保田以及三个村民的名字。
两张纸拼在一起,县衙的大印才算是完整的。缺少一张的话,印章就不对称了。
更麻烦的是许保田以及另外三个村民。到了县衙之后,他们都可以声称自己亲眼看到许母认罪。
这两张纸看起来是一套,至少县衙的印章能对上。撕掉它,别人就可以说许三川心虚,故意销毁证据。不撕的话,它也可以留下痕迹,让人查到是谁用县衙的公文做成了这个套。
许三川将纸再次包裹起来:“以后有人问起的时候,你就如实回答。那个外乡人没有留下姓名,也没有给钱。”
崔九把三钱银子收好,说:“谁付船钱,我就给谁跑腿。到了官府之后,我也只如实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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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川带着瘦汉骑着马回到军仓。牛大柱已经把那个高个子关到了门房里。先让钱老四给瘦汉多记一升粮食。瘦汉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写在账本上之后,才放心的回家去了。
郑三刀见到油布包之后,就把话说死了:“你那张帖子只负责粮食,跟你家的事没有关系。”
“我知道。我也不是让你来管我们家的事。”许三川把两张纸放到桌子上,“这两张纸是从渡口崔九的船上拿回来的。在许家村磨盘上还有抄本。刀,腰牌,红印泥盒以及拔刀的人一并送来了。”
郑三刀看了一眼雁翎刀:“县衙的公文上只写了清查田产房屋,但是他们用刀子去抓正在给军仓做事的人。这件事,军仓可以记录。你母亲按的那张纸是真是假,与我无关。”
“够了。你将时间,地点以及这些东西都写清楚,之后再签上自己的名字。以后有人拿这张纸来给我定罪的话,就要先说明为什么这张纸会从巡漕队手中流入军仓。”
郑三刀拿了一张军仓收东西用的单子,在上面写了两张纸,一把刀,一块腰牌,一盒红印泥和一个人的名字,并且在下面签了字,按了手印。
他把单子分成两份,一份留在军仓里,一份交给许三川:“我只给你证明这些东西存在过,并不帮你洗脱通敌的罪名。”
“我知道。”
郑三刀将军仓那一份收好之后说:“这件事情我会上报给将军。”
“报。”许三川说,“也让将军知道,县里有人拿我的旧案做文章。”
下午的时候,许三川带着牛大柱回到许家村接母亲。到了村东的河滩处就停了下来。
现在这批军粮是从城里的军仓运到草市的。以后他在草市收货,再运进城,要过关卡,给脚夫钱;走水路的话,又得经过渡口。许家村正好位于草市与渡口之间,但是并没有可以称重,堆放货物,让车马休息的地方。
“这并不是几亩没人要的烂地。”许三川指着河滩说,“以后在这里搭个棚子,放个秤。进城的货物,下河的货物都可以先在这里放一天。”
许三川对许保田说:“村东沿河的土地,不管是哪一家的,我都想买。一亩比县里的价格高出两百文,在秋天之前付清。”
许保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你家原来那三亩地也包括在内?”
“先把那三亩地也计算在内。别人的地,你替我去问问,不准强买。”
许母不肯走,还惦记着那半袋面:“面还在缸里,不能丢。”
石头向邻居借了一辆旧板车。许三川亲自把白面抱到车上,然后扶着母亲坐下。
许母摸到面袋,才把手松开:“进了城,娘给你擀面吃。”
板车一动,许母还回头看了眼老屋。
临走之前,许三川对石头说:“我不在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陌生人,你一定要记住那个人的样子,然后想办法把消息告诉我。”
“记住了。”
傍晚的时候进城了,青杏从草市上赶来:“五百石全点清了,一石也没少。秦满仓已经带着人往军仓走,准备背下一趟。”
城门处有一辆青篷车。掀开车帘之后,卢长富看了许母一眼,然后说:“许老弟,有人拿我们永丰的钱害你,并且还想让账算到我的头上。这个人,咱们都得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