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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第1/2页)
刘东听到这里,后背有些发凉了。
他在郡城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能人,也见过不少难缠的,可像许长年这样,被云逸飞连着三招都弄不死的,还真不多见。
“那……”刘东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虚,“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云逸飞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六个字:“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刘东一愣:“什么意思?”
“请客,我早就找过他了,找他谈生意,分他口汤喝,可他胃口太大。”
“他不答应,这条路走不通。”
“收下当狗,这种人你是驯不化的,他骨头硬,你越压他,他越顶。”
云逸飞说到这里,把茶碗放下,抬起眼看着刘东,语气平淡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斩首。”
“直接杀了他,然后带着我们带来的人马,灭了青山镇。”
刘东听得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云逸飞,你……你说真的?”
“当然是说真的。”云逸飞语气不变,“那一千号人还没到,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等他们一到,你找个由头,把许长年叫到县城来。”
“他一到,直接拿下,当场杀了,干净利落。”
“没了许长年,青山镇就是一盘散沙,无头苍蝇一样,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刘东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
他没想到云逸飞会玩得这么大,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除了这么干,好像也没特别好的办法。
税赋拿捏不住,商路卡不死,打又打不进去,那就只能把人弄死,一了百了。
“你先把台子搭好,等兵马一到,咱们立刻动手。”
云逸飞继续说道。
刘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云逸飞那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刘东听着,后脊梁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他在郡城当了这么多年官,手底下也经手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可云逸飞一开口就是杀镇监、灭镇子,这手笔太大了,大到刘东一时半会儿有些接不住。
“云公子……这事,会不会太绝了?”
“许长年怎么说也是朝廷册封的镇监,青山镇几千号人。”
“咱们就这么下手,万一上面查起来……”
云逸飞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有什么不合适的?”
“刘兄你想想,咱们乾东郡现在是什么局面?”
“匪患猖獗!”
“陈玄霸那伙人在官道上四处劫掠,连你这个郡丞大人的行李都被人截了,烧了个干净。”
“这种事都能发生,青山镇被一伙流寇袭击、许镇监不幸殉职,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刘东愣了一下,随即把云逸飞这话在心里头过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慢慢从犹豫变成了一种了然。
是啊,乾东郡现在乱得很,陈玄霸那伙人在外面闹得鸡飞狗跳,官府剿了半个多月连人影都没摸着。
这种时候,哪天冒出股流寇把青山镇给端了,把许长年给杀了,谁会觉得奇怪?
到时候报上去,就说贼寇流窜作案,等官兵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就算有人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刘东想通了这一层,心里头那股子虚劲儿,总算是散了七八分:“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这边继续做样子,该查田查田,该催税催税,把许长年的注意力全引到这事上来。”
“你那边等兵马一到,就找机会把他骗到县城来。”
云逸飞点了点头:“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跟任何人提起。”
“张立那人对你言听计从,可他不经事,嘴不严。”
“柳成宇就更不用说了,这人滑得很,别让他看出什么。”
“毕竟是楚家跟牛宏文留下的人,跟咱们不是一路的。”
刘东点头应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
与此同时,
青山镇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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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年确实不在巡监司。
从大荒山回来以后,他就没怎么出过门,整天待在家里带孩子。
许易那小子长得快,才十来天就胖了一圈,小脸圆嘟嘟的,眉眼跟沈有容像了七八分。
许长年这几天就窝在家里头,陪着媳妇孩子,偶尔去老爷子屋里坐一会儿。
许铁林的身子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的,但看着孙子的精神头,倒是比以前足了不少。
日子难得清静。
所以张立带着人来到青山镇的时候,许长年压根就没露面。
张立那七八个捕快,在镇口被拦下来以后,老奎领着他们到了巡监司的偏厅,说是让等着,自己去通报。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
茶续了两回,张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偏厅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
终于,
马小五从后堂进来了,手里还拿着账册,一副忙得很的样子。
进了偏厅,跟张立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张捕头来了?”
“哎呀真是不巧,镇监今天不方便见客,有什么事先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张立赶紧站起来,搓着手说:“马管事,我来青山镇是奉了刘大人的令,核查镇上的人口和田地,还有今年的赋税也该入库了,想请许镇监……”
马小五没等他说完,就把账册往桌上一放,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些:“张捕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青山镇是今年才立的,头一年刚开荒、刚建房、刚安顿流民,按朝廷的规矩,新立镇子头一年该减免赋税吧?”
“这账目还没理清楚,怎么就来催缴了呢?”
张立被这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脸上的汗冒得更凶了:“马管事,这是刘大人的意思……我也是奉命行事。”
“上头催得紧,我也是没办法……”
“催得紧也不能不讲道理吧?”马小五摆摆手,“再说了,赋税的事归镇监管,我做不了主。”
张立赶紧说:“那我能不能见一见许镇监?马管事你帮忙通禀一声,我就跟许镇监当面说几句话,绝不耽误他太多功夫……”
“不方便。”马小五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客气但干脆,“镇监前些日子进了一趟大荒山,人刚回来没几天,累得够呛,正歇着呢。”
“张捕头你也是当差的,应该知道这年头在外面办事不容易。”
“镇监身子要紧,实在不便见客。”
“要不你先回去?等镇监缓过来了,我再跟他提这事。”
张立站在那儿,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心里头憋着一股火,可他不敢发。
刘东那边他惹不起,那是他的新靠山,一句话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许长年这边他更惹不起,人家手底下几百号镇兵,捏死他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硬生生被架在火上烤。
张立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那就麻烦马管事替我转告许镇监,就说县衙那边等着消息,让他尽早……”
“行,我记下了。”马小五点了点头,站起来送客,“张捕头慢走,我就不送了。”
张立灰头土脸地出了巡监司,带着那几个捕快垂头丧气地走了。
马小五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镇口,脸上的笑这才收了。
转身走到许家大院门口,敲了敲门。
许长年正坐在院子里逗孩子,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走了?”
“走了。”马小五走到他旁边蹲下来,压着嗓子说,“张立那个怂样,又怕你又怕刘东,两头都不敢得罪,卡在中间当受气包。”
“不过我看刘东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天派人来查田查税,明天指不定又要搞什么名堂。”
许长年把儿子往上颠了颠,小家伙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蹬腿,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跟谁说话。
“让他查,他查他的,咱们过咱们的。”
“他要能把青山镇查明白了,我还不姓许了呢。”
“这镇监让给他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