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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林栩就紧急跟邓思明说明了自己的方法。
而邓思明在听过之后，眼睛瞬间发亮，“遇到你之前，我简直就是在乱搞！”
邓思明如是说道。
说着，心里也后悔自己杀的两个人。
虽然说都是他为了反击、复仇而杀的人，但杀人就是杀人，当过警察的他十分清楚，他绝对会进监狱的。
想到不能看着孙女长大，邓思明心中不由地闪过一丝悲哀。
接下来，邓思明就如林栩说的那样，先行回家了，再按照原本的路线前往造纸厂。
而其他人也分头行动。
……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邓思明来到了废弃的造纸厂，厂区很大，黑漆漆的，没有灯光，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地上只有模糊的灰白色轮廓。
唯一有路灯的地方，是厂区中央的一片空地。
而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佝偻的人影。
邓思明走了过去，路灯的光照在那个人脸上，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脸上的皮肤松垮垮的，皱纹很深，眼袋垂着，嘴角往下撇，但能看出来，他有五十多了。
那个人看着邓思明，牙齿咬得咯咯响。
“老鬼……二十年没见了啊……”
邓思明也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阿信，二十年过去了，你长得倒是没那么老。”
阿信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刺：“托你的福，我在监狱里作息很规律。”
可说到“监狱”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眶一下子泛红了。
泪水在里面打转，没有掉下来，但眼睛红得像充血。
邓思明开口：“你在狱中的时候应该知道，我是卧底警察，你犯罪我抓你，江湖都讲究祸不及家人。”
“咱俩的事一码归一码，你抓我孙女，就是不行！”
“你放了她，我任你处置！！”
阿信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在抖。
“你特么知道我过了什么样的生活吗？”
他的声音先是低的，然后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特么蹲了十七年！！”
“这十七年！我妻子跑了！我爸妈死了！我家老房子被占了！！！”
“你轻飘飘一句祸不及家人，就过去了？！”
邓思明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看着阿信。
阿信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但眼泪根本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江湖事江湖了，确实，祸不及家人。”
“所以，我会放了你孙女。”
邓思明眼前一亮，但阿信立马说道：“但前提是……你得死！！”
邓思明的瞳孔缩了一下，阿信的声音在发抖：“你害的我爹妈死了，老婆孩子走了。”
“我只要你一条命，不过分吧？！”
邓思明也有些急了，声音拔高了：“可你贩毒又害死了多少人？！你们让多少人家破人亡？为什么你们的价值观都是错的！！”
阿信根本不听，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了一下：“我不管！！我就要你死！！”
“你死了，我就放了你孙女！”
“我再去自杀见我爸妈！”
“求求你了……快死吧……”
邓思明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被吓的，是震惊。
震惊于，这居然跟林栩说得一模一样！
邓思明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暗处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影。
是林栩！
林栩双手握枪，枪口指着邓思明：“别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阿信猛地转头，计划突遭打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邓思明也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别过来！”
林栩没有理他，快步上前，从腰间取出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邓思明的手腕上。
然后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杀人是吧！跟我回所里！！”
转过头，枪口指向阿信：“你特么也是！！”
阿信的眼里闪过绝望，邓思明被抓了，被关进监狱，最后也不会死。
说不定还会在监狱里老死，有吃有喝，有人管着。
这根本不行啊！！
阿信的身体在发抖，两只手攥成拳头，但此时的他，面对警察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邓思明忽然一挣。
他的手腕从手铐里脱了出来，林栩“哎呀”了一声，一脸惊讶，邓思明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夺过了林栩手里的枪。
林栩满脸“惊愕”：“我的枪！！”
这一变，阿信满脸震惊。
邓思明握着手枪，枪口指着阿信，声音大得像打雷：“我孙女在哪！说！快说！！”
阿信被枪口指着，不退反进，梗着脖子喊：“我不说！！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邓思明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了起来。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手在抖，枪口也在抖。
眼看局势十分失控。
砰！
一声枪响突然出现，在空旷的厂区里炸开，回声嗡嗡地响。
阿信紧闭了一下眼睛，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随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没事？
没有疼，没有流血……
不是老鬼开的枪？
他猛地睁开眼睛，邓思明倒在地上了！！
路灯的光不太亮，看不太清，但能看到，邓思明的脖子处一片血红！！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特警扛着一把狙击枪，从暗处跑了过来。
他跑到林栩面前，立正，敬了个礼，声音洪亮：“林组！我看情况失控，不得已将罪犯击毙。”
林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事，你干得好。”
阿信站在旁边，耳朵里嗡嗡的，他看着地上那摊血，看着邓思明一动不动的身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了？老鬼死了？
他的腿突然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手一把扶住了旁边铁架子，随后大口大口地喘气。
紧接着，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
死了！
老鬼终于死了！
大仇得报了！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激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栩走了过来。
“邓碧君你绑到哪里去了？快说！”
阿信此时已经不管这些了。
他蹲了十七年，就是为了今天。
老鬼死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栩，嘴角挂着笑：“她就在隔壁的废弃厂房，里面有个罐子，我把她闷在里面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幸好你们没把我击毙，不然，那女孩就得闷死在里面了。”
林栩没有接话，转身朝身后的警察挥了一下手。
几个警察朝隔壁的厂房跑了过去。
脚步声急促，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一明一暗的，不一会儿，那边传来了哭声。
是小孩的哭声。
一个女警抱着一个女孩从厂房里跑了出来。
女孩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乱得像鸟窝。
阿信看着那个女孩被抱走，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被警察铐住了双手，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挣扎，他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放声大笑：“我的大仇得报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一下接一下，像是要把十七年的压抑全部释放出来。
“哈哈哈哈哈……嘎！”
然后，他的笑声突然嘎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因为他看到，邓思明从地上悠悠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