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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再和他说话，冷泉灵继续看自己的账本。
这家里的帐要比楚氏的帐还要细致，就连每个房里每月用了多少烛火，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翻来翻去，猛然就翻到了两个姨太太的帐。
要说她自从进了楚家，还真就没见过这两位姨太太，不论什么时候她们都不出现，就好像没这号人一样。
若不是她们还有花销，她还就真忘了，父亲其实还有两位姨太太的。
“楚家家大业大，瞧瞧这账本就很厚。到时若是你嫁给了我，我肯定不会让你这样操劳。咱们另辟门户，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周淼百无聊赖的坐在她对面喝茶，自顾自的已经想到了婚后生活。
“对了，你跟我父亲早就认识，应该知道他还有两个姨太太吧。”
冷泉灵本来想去找李叔问清楚，但抬起头来刚好看见周淼，想着倒不如先问问他。
“知道呀，伯父的两位姨太太来头都不小，只是跟了伯父好多年都没有个一儿半女，渐渐的成了家族的弃子，日子也活得越来越不如从前。”
周淼对于大宅里的这点事还是有些明白的，毕竟自己的爹总是在府里念叨。
说到这儿，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示意冷泉灵凑过来。“我可要提醒你，你的那个继母不是省油的灯，我想着你的两位姨娘这么多年都不能生，与她脱不了关系。”
“啊？这个母亲对我很好呀，根本看不出来是这样阴险狡诈之人，你不会是想错了吧？”
冷泉灵故意装傻，关于楚云的小伎俩，她现在已经明白了。
至于那两位姨太太……她还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看人能看表面吗？就说那个北野先生，长得那么斯文好看，其实是个彻头彻底的杀人狂魔，要知道所有的犯人在他手下都活不过一天，各种残酷的刑罚样样拿手，我跟着他审过一两个犯人，从里边出来那都是一身的冷汗，这些人倒不如死了干净，被人一刀一刀的凌迟，实在是太痛苦了。”
周淼一直都想跟别人谈谈这位北野先生，奈何总是隔墙有耳，想来跟她说说是无妨的吧。
冷泉灵听到北野先生这几个字，终于从账本里抬起头来，并且随手就合上了账本，很显然她十分喜欢这个话题。
“这个北野先生是什么时候来的呢？我之前也到过上海，根本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号呀？”
“大概是去年吧，从瀛本刚来的。刚到上元就是高官，因为公然处决了一个反抗分子，在上元市一战成名。那个时候我还是在吴司令手下做事，在旁边瞧着觉得心里也是有点震撼的。没想到不出一个月，吴司令就把我调给了他去用。然后北野就一连三天让我跟着他审讯犯人，我饭都吃不下活活脱了层皮。”
周淼想起那个时候的情景，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慎得慌。
吴司令？冷泉灵看着对面的周淼不说话了，这个名字她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愣着想了半天，终于一拍桌子。
这个吴司令不就是白殊然来上海请他回去坐镇沁州的那个人吗？
“我还没跟你讲他怎么审讯犯人呢，你就激动成这个样子。一会我讲了，你岂不是要跳起来？”
周淼根本不知道冷泉灵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觉得面前的人有一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听说这瀛本人最会折磨人了。”冷泉灵嘴上应付着周淼，脑子里在想着吴司令的容貌。
“是呀，拿着钳子把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揪下来，连皮带肉，疼的犯人只能抽搐，都叫不出声音来了。还有就是用铁丝，把胳膊腿一块一块的拧下来。这都是冰山一角，不过我最佩服的，还是这位北野先生的鞭子，使得是真好。”
“你说北野先生会用鞭子？”
冷泉灵听到最后一句，马上就站了起来。
白殊然的鞭子也使得特别好。
“你们两个在这说什么呢？虽然是自己家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周淼，泉灵不懂事你也不懂是不是？”
楚维雄推门走进来，看样子他已经在门口听了很长时间了。
“爸？你不是有事出去了吗？”
冷泉灵看着楚维雄进门来，心里着急的很，她还没有问到最重要的地方，这个时候就打断了，真是让她着急。
“我是有事出去，但现在已经回来了。”
楚维雄脸色十分不好看，似乎在生气。
“那伯父我还是先走了，二妹妹，改日我再来和你聊天吧。”
周淼十分有眼力见儿的起身走人，他知道自己今天说多了，现在也是后悔的不行，赶紧回去闭门思过，重整心态。
等到周淼逃之夭夭，楚维雄才拉了凳子坐在冷泉灵的身边。
“我说你呀，不谈这个北野先生就不能活是不是？现在这个时局，瀛本人在哪里都是敏感地带，能不提尽量别提。”
楚维雄有点后悔把周淼介绍给冷泉灵了。
他的原意也是想让她不要孤注一掷，世界上的好男人还很多。谁知道这个周淼也是个糊涂蛋，不抓紧做自己的事，又跑来跟她谈什么北野。
“你跟我老实交代，到底喜欢北野什么？”
冷泉灵知道自己做的太过，已经引起了楚维雄的注意，现如今不给个交代也是不行了。
“我在宴会上对他一见钟情，喜欢他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我不在乎他是瀛本人。”
“可是我在乎！”
楚维雄气的直接拍了桌子，伸手指着面前的女儿浑身发抖。“你给我跪下！”
冷泉灵万万没想到父亲会生这么大的气，按说他应该不是特别排斥瀛本人呀，他好多的生意都和瀛本人有来往，汉奸的罪名已经落实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在父亲面前。
冷泉灵这一跪可是心甘情愿的，楚维雄对她是真的好，她在心里就把他当成了父亲，给父亲下跪这是理所应当的。
“我与瀛本人来往，是为了维护整个楚家，但是我在内心里还是很恨这些侵略者，瀛本人是我们的敌人，是我们终生都不能忘的仇人，咱们多少人死在他们的手里，你都看不见吗？我不图你能做成多大的事业，但是你的心一定要正，就算那个北野是天王老子，他也是个瀛本人，你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