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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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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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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透过陈旧泛黄的窗纸,射进屋内,陈渊盘膝坐在床上,闭目打坐,天地灵气汇聚而来,周身气机起伏不定。
    “陈公子,吃饭了。”
    隔着竹帘,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陈渊周身涌动的灵机缓缓敛去,睁开双眼,精芒一闪而过。
    “有劳青兰姑娘了,我这就去。”他应了一声,起身下床,掀起竹帘。
    青兰退后两步,看着陈渊,却是呆在了原地。
    只见陈渊面上似乎闪着一层温润的玉光,眼神幽邃,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青兰姑娘?”陈渊唤了一句。
    青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视线移开,不敢再看陈渊,转身撩开外屋的竹帘,走了出去。
    陈渊笑了笑,跟在青兰身后,走入院中。
    一夜打坐,他体内伤势恢复了至少一半,实力也恢复至筑基中期。
    但剩下的伤势无法一蹴而就,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完全恢复,还不包括损耗的精血。
    精血极难凝聚,他手中倒是有几株可以恢复精血的八百年灵药,炼成丹药后,再加上星光灌体,也需要一年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槐树荫下,李大龙夫妇和李铁柱已经坐在桌旁,等着青兰和陈渊。
    这半个月来,陈渊虽然不用进食,但也每日与他们一起吃饭,只是每顿饭都吃得不多,以免给李家增加负担。
    猎户人家生计艰难,经常打不到猎物,好不容易打到一头山猪王,大半个月过去,肉也吃了大半,剩下的肉,得节省着吃。
    虽然是早饭,但也颇为丰盛,有一碟咸菜、一大盘猪肉炒青菜、一碟猪肉干,米饭也蒸了许多,劣米不值钱,李大龙和李铁柱饭量又大,中年女子足足蒸了一大盆。
    她姓米,也是青山村人,庄户人家的女孩儿,没有大名,别人都叫她李米氏。
    陈渊面前照例摆着小半碗米饭,拿起筷子,细嚼慢咽起来。
    青兰吃饭时也很秀气,李大龙和李铁柱的吃相却很是粗犷,用筷子夹起一片腊肉,放进嘴里,然后就扒进一大口米饭,狼吞虎咽起来。
    猎户人家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了一会儿,李大龙夹起一根猪肉干放进嘴里,用力嚼着,看向青兰,缓缓说道:“青兰,爹昨天去了一趟县城,把山猪王的皮和獠牙全卖了,足足换了三大吊铜钱。”
    “爹用这些钱给铁柱买了根铁矛,又给你置办了些嫁妆,托村里的何婆婆,在外村给你找一个好夫家,这两个月就把事办了。”
    青兰刚刚夹起一筷米饭,听闻此言,手腕轻轻一抖,筷子一颤,米饭重新洒进碗里,筷子上只剩下一粒米。
    但她却恍若未见,把筷子送进嘴里,慢慢嚼着,似乎要把这一粒米彻底嚼成粉末。
    终于,她把这粒米咽了下去,低着头,轻声道:“嗯,我知道了,谢谢爹。”
    李大龙慢慢嚼着嘴里的猪肉干,也低下了头,额头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李铁柱紧紧攥着手里的碗,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饭,一口菜也不吃。
    李米氏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默默放进青兰碗里。
    一滴泪落在这片五花肉上面,两滴、三滴……
    陈渊慢慢放下筷子,道:“青兰姑娘为何要哭?”
    青兰身子一僵,抬起头,看向陈渊。
    她泪眼婆娑,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没……没什么。”她勉强一笑,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放下手中的筷子和土陶碗,闷声道:“我吃饱了。”
    说罢,她低着头,起身往西边的茅屋里走去。
    陈渊眉头一皱,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一顿,转头看向院门。
    砰!
    两扇虚掩着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李大龙夫妇和李铁柱都转头看了过去。
    刚刚起身的青兰也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抬头望去。
    几个人走入院中,其中一人看到面带泪痕的青兰,当即越众而出,跑到青兰身边,一把抓住她的左手,大声道:“青兰妹妹,你怎么哭了?谁招惹你了?跟哥哥说,哥哥帮你出气!”
    青兰脸上浮现惊慌之色,用力挣扎:“别碰我!”
    “李文举,放手!”李铁柱大吼一声,把碗筷往桌上一拍,起身两步冲了过去,抬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捏。
    “哎哎哎!你撒手!”李文举吃痛之下,不得不松开手,大叫起来。
    青兰连忙后退两步,侧过身去,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抱在胸前,眼神惊慌,如受惊的小鹿一般。
    “哼!再敢对我阿姊动手动脚,我打断你的手!”李铁柱冷哼一声,甩开李文举的手,挡在青兰身前。
    李文举捂着手腕,瞪了李铁柱一眼:“李铁柱,你这个没大没小的……”
    “行了!”这人还没说完,就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
    另外几人走到他身边,其中一个人严厉地瞪了他一眼,他悻悻地闭上嘴,但看向李铁柱的眼神却依旧凶狠。
    这李文举穿着一身轻薄的浅蓝色绸衣,透气清爽,最适合夏天,一看便价值不菲。
    此人相貌也颇为英俊,但身材干瘦,双眼浮肿,黑眼圈浓重,大大破坏了这幅俊朗的相貌。
    而出言打断李文举之人,是一名五旬老者,身材清瘦,一身白色长衫,也是轻薄透气的丝绸所制,蓄着短须,手上带着一块硕大的玉扳指,神态威严。
    老者身后还有四人,皆是身材高大健壮之辈,穿着褐色的细布短衣,手臂上肌肉块垒分明,盯着陈渊等人,眼神凶狠,一看便知是打手护院之类的人物。
    李富贵制止李文举后,眼神在院中众人身上扫过,在陈渊身上顿了一下,再看向李大龙,拱手一礼,笑道:“大龙,文举年轻,举止轻佻了些,但也是对青兰一片痴心,我回去后,一定好好责罚他,还请你不要见怪。”
    啪!
    李大龙吞下嘴里的猪肉干,把碗筷往桌上重重一放,震得盘碟轻颤。
    他站起身来,盯着李富贵,道:“李富贵,你来做什么?”
    “大胆,敢直呼我家老爷姓名!”一个家丁上前两步,怒喝道。
    “不得无礼!这是我将来的亲家,轮不到你放肆!”李富贵回头呵斥,语气极为严厉。
    家丁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李富贵回过头来,呵呵一笑:“我还能干什么?自然是为了文举和青兰这两个孩子的婚事,一个月前,我就遣人下了聘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做梦!我阿姊才不会给他做妾!”李铁柱怒道。
    “铁柱!”李大龙斥了一句,又看向李富贵,“我不同意这门婚事,你还是请回吧。”
    “你说什么?”李文举一瞪眼,“我可是连聘书都下了!这是纳妾,本来给点钱,把人接走就行,我做足了礼数,要八抬大轿娶青兰过门,这可是破天荒的事,你说你不答应?”
    李大龙看了他一眼,目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冷道:“哪有为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李文举抬手一指:“你……”
    “好了!”李富贵抬手一拦,“这件事一会儿再说,敢问阁下是……”
    他转头看向陈渊,拱手一礼,目中带着探询之意。
    陈渊淡淡道:“无名之辈,在李家做客罢了。”
    李富贵呵呵一笑:“阁下丰神俊朗,气质出众,定非凡夫俗子。”
    “这云瑞县中的士绅,李某也算是交游甚广,不知阁下是哪一家的青年才俊?”
    陈渊道:“在下并非本地人氏。”
    李富贵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阁下谈吐文雅,应该也是读书人,敢问阁下,可有功名在身?”
    陈渊摇了摇头:“在下并无功名在身。”
    李富贵脸上的笑容更淡了,再看向陈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见陈渊气质出尘脱俗,心中忌惮,但听到陈渊没有考取功名,又非本地士绅,且穿着一身麻衣,与李大龙这等穷苦的猎户人家来往,戒心顿消。
    但李富贵自诩是士绅清流,讲究城府深厚,喜怒不形于色,是以并未立刻变脸,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对陈渊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他。
    他看向李大龙,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大龙,你我两家都姓李,刚刚出了五服的亲族,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文举过去行事是有些恣意,但我近来对他严加管教,已经改过自新,对青兰更是一片痴心,名为做妾,其实跟正妻一样。”
    “青兰也不小了,文举八抬大轿娶她过门,从此以后锦衣玉食,我也不会亏待了你这个亲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妨说出来,咱们再慢慢商量。”
    李大龙冷着脸道:“不用了,我是个猎户,高攀不起,青兰性子又泼辣,不想嫁人,你还是请回吧。”
    李文举色眯眯地看着青兰:“没事,青兰,我不嫌弃你,只要你能嫁给我,就是打我骂我,我也愿意!”
    青兰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
    李铁柱怒喝:“你别做梦了,我阿姊是绝不会嫁给你的!”
    李富贵脸上笑容敛去,看着李大龙,缓缓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李大龙道:“我的女儿,我不让他嫁,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李文举哈哈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你找了那个姓何的老太婆,想要偷偷把青兰嫁到外村。”
    “我劝你趁早熄了这个心思,青兰是我看上的女人,方圆百里,没有媒婆敢给青兰说亲,也没有哪户人家,敢娶青兰!”
    李大龙睁大了眼:“你是怎么知道的?何婆婆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李文举得意洋洋道:“你还真错怪那老太婆了,她什么也没说,但青山村发生的事,哪一件能瞒过我李家?”
    “老东西,你就乖乖让青兰嫁给我,看在你是青兰他爹的份上,我以后出钱养着你,你也不用进山打猎了,省得哪天被老虎熊瞎子吃了!”
    “李文举,你找死!”李铁柱攥紧了拳头,上前一步,就要打他。
    李文举吓得变了色,李富贵身后的两个家丁齐齐扑了出来,拦在李文举身前,抓住李铁柱的手腕。
    其中一个家丁说道:“小兔崽子,敢骂我家二少爷,你活腻歪了!”
    另一个家丁抬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哎,等等!”李文举出言制止,色眯眯地看着青兰,“这可是我以后的小舅子,打坏了他,青兰伤心了怎么办?”
    两个家丁这才松开手,放开了李铁柱。
    李铁柱揉着手腕,怒视着两个家丁,但却不敢再动手。
    李大龙被李文举出言欺辱,自己的儿子又差点被家丁打一顿,心中已然怒极。
    他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想动手和这帮人拼了。
    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着牙说道:“你们走吧,青兰以后就是嫁不出去,我也不会让她做妾!”
    李文举登时就变了脸色,眼睛一瞪:“嘿,你这老家伙……”
    “好了。”李富贵抬手一止,“既然大龙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就不强求了。毕竟我李家乃是青山村几百年的士绅,德泽乡里,从不欺压乡邻,更不会欺压亲族。”
    李大龙没想到李富贵会这么好说话,满脸愕然,连忙说道:“那就请回吧……”
    “不急。”李富贵皮笑肉不笑道,“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李大龙问道。
    李富贵抬头看了看天,笑道:“已经立秋了,再过一个月,官府就要收缴今年田赋,我作为青山村里长,自是责无旁贷。”
    “新任的马县令上任之后,催缴历年积欠的钱粮,户房的刘典吏,已经到我府上催了一次。”
    “你家里的田赋,已经连续欠了三年,连带今年,一共就是四年,若是缴不齐,县衙捕手拿你下狱,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李大龙愕然道:“田赋?我家祖祖辈辈都是猎户,交什么田赋?”
    李富贵笑了笑,右手一抬:“拿来。”
    他身后的一个家丁,从怀中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之后,放在李富贵手中。
    李富贵把纸一亮:“家里有田,自然就得缴纳田赋。”
    “四年前的二月初六,我把十亩田卖给了你,这张田契上,有你亲自按下的手印,而你从未缴纳过一次田赋,连续积欠了四年。”
    “今年秋后,务必全部缴清,否则,我定会行使里长之责,禀报孙典史,派捕手缉拿于你!”
    “你血口喷人!”李大龙抬手一指李富贵,涨红了脸,“我从来没从你手里买过十亩田,也没钱买田,这田契不是我签的,是假的!”
    李富贵愕然道:“李大龙,我念在同为亲族的份上,好心低价卖田给你,还是十亩上好的水浇地,且不曾催你缴纳田赋,你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你放屁!”李大龙怒喝一声,四下一扫,抓起身后的木凳。
    李富贵身后的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两步,拦在李富贵身前,盯着李大龙。
    李大龙右手紧紧握着木凳,左手指着李富贵,身体颤抖不止:“你等着,我明天就到县里告官,我就不信,县衙会信你手里的假田契!”
    李富贵捋须一笑:“李大龙,你尽管去告官,你知道衙门口朝哪开吗?”
    “我手中有田契为凭,白纸黑字,别说你告到县衙,就是告到郡衙、府衙,也是我占理!”
    李大龙怒极反笑:“好好好!你李家在这青山村横行霸道,还想在云瑞县一手遮天?”
    “我明天就去县里,敲鸣冤鼓,请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
    李富贵哈哈一笑:“青天大老爷?实话告诉你,马县令赴任之时,我也曾在洗尘宴上敬了他一杯酒,送上了一百两的洗尘银。”
    “他身边的韦师爷,更是多次到我府上做客。”
    “至于赵县丞、孙典史、张主簿,以及六房典吏,我年年都有节敬奉上。”
    “你觉得,他们是会为你这个猎户做主,还是会为我这个士绅做主?”
    “欺人太甚!我和你们拼了!”李铁柱大吼一声,冲向李文举。
    李文举身前的一个家丁不屑一笑,抓向李铁柱的手臂。
    李铁柱想要闪避,但这个家丁明显懂些武艺,轻易便抓住他的手臂。
    李铁柱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打向家丁,家丁轻蔑一笑,又抓住他另一只手。
    再往后一掰,把他的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颈后,往下一压,李铁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放开我,放开我!”李铁柱状若疯虎,竭力挣扎。
    但这个家丁的一双大手却似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把他牢牢按在地上。
    李米氏惊呼道:“铁柱!”
    她站起来,想要过来帮忙,但不知怎地,忽然没了力气,软软瘫倒在地上。
    青兰惊呼道:“阿弟!”
    她冲上来,想要掰开那个家丁的手,李文举身前的另一个家丁走过来,抓住青兰的手腕,青兰痛呼一声:“啊!”
    李文举急声道:“快松手!你这个蠢奴,别弄疼了青兰!”
    这个家丁立刻松开了手,李文举亲自上来,抬手想要抱住青兰:“青兰妹妹,我给你揉揉……哎呦!”
    他眼看着就要抱住青兰,脚下忽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什么东西,敢绊倒少爷我!”李文举怒而回头,但地上却是空无一物,不由一愣。
    青兰继续掰着另一个家丁的手,但她力气太小,根本无济于事。
    家丁怕伤着她,惹李文举不快,索性不做理会,任由她掰扯,双手纹丝不动,依旧把李铁柱牢牢压在地上。
    “铁柱!”李大龙看到李铁柱被逼下跪,把手中木凳一扔,转身冲进西屋。
    李富贵身前的两个家丁往前一迈步,就要追上去,却被李富贵出言制止:“慢着,他不会跑,你们先退下。”
    两个家丁依言退到一旁,就在这时,西屋的竹帘被撞开,李大龙冲了出来,右手拿着一张弓,左手捏着一支竹箭,腰间还系着一壶箭。
    他把竹箭搭在弓上,对准了李富贵,双目赤红,大吼道:“放开铁柱!不然我杀了你!”
    李富贵身后的两个家丁面色大变,大步一迈,来到李富贵身前,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我不是说了吗?让你们退下。”李富贵眉头一皱,很是不满地说道。
    “老爷,他手里有弓!”一个家丁喊道。
    李富贵脸上一沉:“退下!”
    “是!”两个家丁不情不愿地退到一旁,露出身后的李富贵。
    李富贵被竹箭瞄着,却是毫不在意,微笑道:“李大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敢杀我吗?”
    “你以为我怕死吗?”李大龙怒喝一声,目中煞气四溢。
    李富贵捋须一笑,稳若泰山:“你本就是个猎户,杀了那么多比人还要凶猛的野兽,杀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但你要是杀了我,铁柱怎么办?青兰怎么办?你老婆怎么办?”
    “你!”李铁柱目眦欲裂,手上一用力,弓弦拉得更紧了。
    李富贵笑道:“动手吧,我相信你不怕死,但不知道,你怕不怕你的儿子、女儿、老婆,跟着你一块死?”
    “呼……呼……”李大龙胸膛起伏不定,口中喘着粗气。
    他慢慢松开弓弦,放下弓,死死盯着李富贵。
    李富贵笑道:“这就对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催缴积欠的钱粮田赋,乃是我这个里长的职责所在。”
    “我手中有你画押的田契,不管告到哪,你都得缴纳四年的积欠田赋。”
    “如果你秋后不缴清田赋,那十亩上好的水浇地,就要被县衙收走,你会被抓走下狱,流放三千里。”
    “到时候没有你进山打猎,不知铁柱和青兰,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
    李大龙一字一句道:“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们一家?”
    “你说呢?”李富贵反问道。
    砰。
    李大龙手一松,弓掉到地上,闭上眼睛,两行浊泪缓缓流下,低声道:“你们走吧,三天之后,八抬大轿,来迎娶青兰!”
    青兰呆在了原地,不再去掰那个家丁的手。
    李铁柱撕心裂肺地喊道:“爹,不能让阿姊嫁给李文举这个畜生!他天天逛青楼,不知坏了多少良家女子的清白,还喜欢打骂妻妾,不能把阿姊推到火坑里啊!”
    李文举这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听闻此言,怒道:“小畜生,你说什么呢……”
    “走!”李大龙睁开眼,死死盯着他,吼了一声。
    李文举浑身一哆嗦,只觉自己似乎被一头老虎盯上了,汗毛倒竖,不敢再骂。
    李富贵却是毫不在意,转身对身后的一个家丁吩咐道:“你回去叫几个人,在附近守好了。”
    “是!”那个家丁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小院。
    李富贵又对李大龙拱手一礼,皮笑肉不笑道:“亲家久在山中打猎,身手了得,翻山越岭不在话下。”
    “但亲家母和青兰,恐怕在山里走不了多远吧?”
    “我这就告辞了,三日之后,文举再来接亲。”
    说罢,他转身就走,李文举又色眯眯地看了青兰一眼,方才跟上。
    逼李铁柱跪下的家丁松开手,跟另外两个家丁一起,走出小院。
    李铁柱呆呆地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宛如一尊石像。
    青兰抹去脸上的泪水,上去扶住李铁柱的肩膀,轻声道:“阿弟,起来……”
    “阿姊!”李铁柱抱住青兰,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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