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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一点。
比刚才那句更响。
她说完，又等了几秒。
身后依然安静。
她终于忍不住了，借着撩头发的动作，飞快地往后瞥了一眼。
沈霄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
好像完全没听到她说话一样。
苏芊芊的脸色僵了一瞬。
她转回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角。
他是真的没听到，还是假装没听到？
过了两秒钟，身后的沈霄终于抬起头，看向前面两人。
“那个——”
他才刚开口，苏芊芊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一亮。
来了！
忍不住了吧？
我就知道...
她心里一喜，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那副淡淡的表情，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一旁的田陶然反应更快。
她一听沈霄的声音，立刻皱起了眉头，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无语和不耐烦。
“你又要干嘛呀？”
她的语气很冲，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似乎是为了让沈霄不再骚扰苏芊芊。
苏芊芊吓了一大跳！
好不容易让沈霄有反应了！可不能被破坏啊！
她连忙伸手拉住田陶然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田陶然被她拉得一愣，张了张嘴，没再继续往下说。
苏芊芊赶紧转过头，看向沈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怎么了？有事吗？”
她已经期待沈霄把手机拿过来送给她了。
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
她要露出一个惊喜又带着一点害羞的笑容，语气柔柔地说一句：
“你真的要送给我吗？这怎么好意思啊...”
然后再好好地谢谢他。
到时候他一定会很开心吧？
她连收下之后要说什么话都想好了。
然后她听到沈霄开口了。
“你们俩——”
苏芊芊的心跳快了半拍...
“能小声一点吗？就你们声音比较大...”
“？？？”
苏芊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田陶然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嘴巴微张，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三秒钟。
苏芊芊呆呆地看着沈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刚才...说什么？
他不是要送手机？
他不是要借机跟她搭话？
他嫌她吵？
沈霄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他低下头，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苏芊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内心满满都是羞愤！
一旁的柯明智似乎感应到了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刚才一直在偷听苏芊芊和沈霄的对话，心里急得不行。
苏芊芊都那么明显地暗示了，沈霄那个傻子居然没听懂？
但他听懂了。
果然还是他技高一筹！
柯明智压低声音，凑到苏芊芊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哎，我的手机可以先给你用，我明天给你带来...”
他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苏芊芊，等着她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自己真是体贴又大方，这种雪中送炭的行为，没理由不被喜欢啊！
然而苏芊芊只是嘴角微微一抽，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
“不用了，谢谢你哈...”
柯明智的笑容僵在脸上，眨了眨眼，还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于是又说了一句：
“哎呀！你不用跟我客气！真的！我的手机打游戏一点都不卡！也不发烫！”
苏芊芊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刚才那股气差点没倒上来似的...
“真不用。”
“诶？”
柯明智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苏芊芊已经没再看他了。
他讪讪地闭了嘴，心里怎么也想不通。
她不是想要手机吗？
他都主动说要借了，她怎么就不要了呢？
唉...女人的心思好难猜啊...
而此时的苏芊芊，满脑子都在想...今天的沈霄到底是怎么了？吃错什么药了？
难道是他心情不好吗？
看到她、跟她说话心情还不好？
要不...主动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苏芊芊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就被自己掐灭了。
不行。
她拉不下这个脸。
一直以来都是沈霄围着她转，她从来没主动过。
如果她先开口，那她建立起来的地位不就崩塌了吗？
她皱了皱眉，正要放弃这个想法——
等等...
不对。
苏芊芊脑子一转，忽然想通了什么。
主动问他，不代表她低头啊。
她可以表现得像是关心他、在乎他的样子，给他一点希望，让他产生错觉...
这样一来，他肯定会重新燃起热情。
她抿了抿嘴，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沈霄。
他还在低头看书。
苏芊芊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沈霄，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呀？”
她问得很轻，带着一点试探和关心，像是真的在为他担心。
沈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没有。”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苏芊芊愣了一秒。
他居然就这么两个字就打发了她？
她皱了皱眉，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她都已经主动跟他说话了，他还想怎么样？
以前她稍微给他一点好脸色，他能高兴一整天。
现在她主动关心他，他就回一句“没有”？
苏芊芊很明显地“哼！”了一声，然后猛地转了回去。
她故意把动作弄得很大，椅子都发出了声响。
她心想，自己都生气了，他总该有反应了吧？
以前她一生气，他立马就会凑过来哄她。
她等着。
五秒...
身后没有任何动静。
她咬了咬牙，又等了一会。
还是没有动静。
老师已经走进教室了，上课铃还没打响，但大家都在往座位上坐。
苏芊芊忍不住了，借着放书包的动作，飞快地往后瞥了一眼。
沈霄依然低着头，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
完全没有要哄她的意思。
苏芊芊转回去，手指攥紧了桌角。
她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心里堵得不行。
他到底怎么回事？
她都生气了，他看不出来吗？
很快下午第一节课上课了。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苏芊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盯着黑板，但视线根本没有聚焦。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件事——
沈霄到底怎么了？
她无数次想回头看一眼，看看他现在在干嘛，是什么表情，有没有在看她。
但她忍住了。
直接回头太多次的话，太明显了。
搞得自己好像很在意他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盯着黑板，但心里的好奇心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
她明明已经把新手机拿来了，而且那个手机明明就是要送给她的，都已经到那个快要到她手里的地步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呢？
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吗？
苏芊芊开始复盘。
中午她拿到手机之后，说的是“这是给我的吗？这也太贵重了吧，我不能收”。
这句话没问题啊。
那总不能直接收下吧？总得客气客气吧？
以前她也是这么说的，每次他都会笑着把东西塞到她手里。
可是今天他居然直接收回去了。
苏芊芊越想越不对劲。
她回想了一下沈霄当时的表情。
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他。
以前他送她东西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光，满脸期待，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今天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同学。
苏芊芊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愿意承认，但那个眼神让她有点慌。
就在这时，老师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苏芊芊，苏芊芊——”
叫了两遍，没反应。
“苏芊芊！”
第三遍，声音明显提高了。
苏芊芊猛地回过神来，整个人一抖，“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看着她，表情有些无奈：
“你居然会上课溜号，真是罕见呢，在想什么呢？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苏芊芊脑子还是懵的，根本没听清老师刚才讲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复盘的事，下意识脱口而出：
“...手机。”
“...手机？什么手机？你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