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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大结局(中)(第1/2页)
山下,正走来一群人。
也都老了,头发花白,步履不复当年矫健,互相搀扶着,慢慢往上走,可那身影,那吵吵嚷嚷的劲儿,他一眼就认得出——是雷虎,墨哲,马大喷,周允棠,石磊。
当年的老兄弟,竟一个不少,都来了。
“哈哈!”林锐脸上绽开笑容,朝着下面喊道,“我本是不想来!这老东西,二十年躲着咱们,我也憋着气,不想来见他!可人都死了,我大气,不跟他一般计较!”
“哈哈,就你林锐大气!”
“老林你这张嘴啊,还是不服软!”
笑声从山下传来,带着岁月的沙哑,却依然有着熟悉的暖意。
雷虎嗓门最大,马大喷还是话多,几个人一边互相打趣着,一边搀扶着,踏上一级级石阶,终于来到了墓碑前。
六个老人,自发地在墓碑前站成了一排。
如同许多年前,他们站在一起,面对风雨或对手。
刚刚的谈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沉默,只有风掠过耳畔。
他们望着那座光洁的、却没有刻上名字的墓碑,望着那行孤零零的“靳锦之父之墓”,望着石台上即将燃尽的香烟。
每个人的脸上,皱纹里都刻满了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周允棠轻轻推了推老花镜——轻声细语地开口,仿佛怕惊扰了安眠的人:“你们说……老大他为什么,就是不肯见我们一面?如今走了,后事也办得这般……悄无声息。没有葬礼,没有追悼,就葬在这公墓一隅,连碑上……都不留名字。”
没有人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或许在他们心里盘旋了二十年,却没有答案。
雷虎抹了把脸,硬汉如他,眼眶也有些发红,摇了摇头。
石磊只是沉默地看着,嘴唇紧抿。
最懂靳南心思的马大喷,低头思忖良久,才缓缓说道:“或许……老大只是想彻底‘干净’地走。他这辈子,站得高,风光过,也树敌无数。他不留名,不张扬后事,怕是……怕他的名字,再给他唯一的女儿,招去任何一点可能的麻烦吧。他是想用这种沉默,把所有的恩怨是非,都彻底带走,埋进土里。”
“他女儿……我们倒是从未见过。”雷虎瓮声瓮气地说,语气里有些遗憾,也有些了然。
墨哲双手插在旧大衣的口袋里,望着远山,接话道:“没见过,就不要特意去见了。老大既然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这辈子,做的决定,哪怕当时我们看不懂,最后往往证明……他是对的。”
墨哲说完,墓碑前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深重。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叹息,甚至没有动作。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像六棵与墓碑相伴的老松。
时光从他们身边汹涌流过,却在此刻,仿佛凝滞了。
只有那掠过的风,似乎带来遥远过去的回响——激烈的争论、欢畅的笑语、酒碗碰撞的脆响、还有那首永远跑调的、属于他们青春的战歌。
泪水,终是无声地,缓缓润湿了每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7章大结局(中)(第2/2页)
随着这座无名的新碑悄然立起,一个时代,一段传奇,一群人的热血与青春,也终于被黄土轻轻覆盖,彻底落下了它的帷幕。
山河依旧,冬日静默。
六个老家伙,又在碑前静静站了许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直到天色向晚,寒意更浓,他们才相互拍了拍肩膀,搀扶着,颤巍巍地依次走下石阶。
这一次相聚,或许是他们这群老兄弟此生最后一次,因这座坟茔而齐聚了,背影渐次消失在暮色与松柏之间,带着一个时代最后的体温。
墓园重归孤寂。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石阶上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更轻,更缓。
一位看上去六十出头、衣着雍容、保养得宜的老妇人,在一个年近四十、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搀扶下,缓缓走到了那座新立的墓碑前。
老妇人站定,目光落在冰冷的石碑上,脸上没有悲戚,只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审视。
她轻轻挣开儿子的搀扶,独自上前半步,对着墓碑,用一种清晰而冷静的语调,仿佛在向一个无关的听众陈述一段过往:
“我李欣,这辈子,和你父亲靳南,只有一面之缘。”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毫不在意,“说一夜情也好,论见色起意也罢。都无关紧要了。但他,无论如何,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话语简洁,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尘封的档案,风撩起她额前一丝不苟的银发,她并未去整理。
一旁的中年男子——靳野,凝视着墓碑。
这就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一个他从未真正见过,只偶尔在旧闻资料或某些档案的余韵中瞥见名字和模糊形象的男人。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像一团纠缠的线,里面有未能得见的遗憾,有对母亲孤独半生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多年、近乎冰冷的恨意。
“妈,”靳野开口,声音低沉,“您孙子靳牧,今年夏天就该大学毕业了。我已经安排好了,送他去参军。”他看了一眼母亲平静的侧脸,继续说道,“将来,他会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物。”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重,有些刻意。
而在他心底,那句未曾出口的话,才是真正驱动他多年来所有安排的核心:
“参军,历练,然后以最正当、最优秀的理由,进入5C,进入那个他亲手建立的佣兵帝国。靳牧会爬上高位,掌控它,然后……从内部将它彻底毁掉。靳南,你留下的风流债,你建立的这个沾满是非的王国,即便你死了,也要付出代价,也要……偿还!”
李欣对儿子内心深处这近乎偏执的毁灭计划一无所知。
她只是默默地从随身的提包里取出几支细香,就着打火机点燃,青烟在墓前袅袅升起。
她对着墓碑微微颔首,算是尽了最后一点心意,然后,她转过身,依旧是那副雍容平静的模样,对着靳野轻声说:“走吧。”
母子二人沿着来路离去,背影融入苍茫暮色,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