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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在怯懦到来前(第1/2页)
次日清晨。
天才刚蒙蒙亮,影森凛便已经睁开了眼。
她侧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猫扒拉纸箱的声响,以及厨房里白濑冬花正在准备早餐的动静。
....有点想赖床。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闭上眼睛准备再躺几分钟。
只可惜,不等她重新沉入那片温暖的黑暗,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影森凛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冰凉的机身,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是言叶月发来的消息,问她今天要不要一起去那家甜品店。
消息的末尾还跟了一个小小的兔子表情,不太符合她平时的风格。
回想起昨天训练结束后几人在空地上的讨论,大概是虹色白现在就在旁边,怂恿她加上的。
影森凛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思索了良久,最后简单地回了句“今天有事,你们去吧”,便点击了发送。
随着代表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片刻的呆。
今天是假期。
昨天虹色白提议趁休息日一起去逛街,言叶月附和,白濑冬花回了句“随便”。
当时影森凛没有立刻答复,只是说“明天再说”。
而现在,她决定把今天全部留给朝雾圆。
思绪落定,影森凛索性掀开被子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就开始翻找出门要穿的衣服。
听到脚步,白濑冬花刚好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一点煎蛋的油渍,看到她这副难得认真的挑衣服架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要出门?”
“是要跟虹色白她们一起去甜品店吗,等吃完早饭吧,待会儿我也要去。”
“不,今天去找圆。”
白濑冬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厨房。
锅铲碰到煎锅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影森凛知道她大概是有些不高兴,但今天确实不能带上她。
换好衣服,简单洗漱完毕,影森凛在门口换鞋时,白濑冬花端着刚煎好的蛋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盘子放在餐桌上,看了她一眼。
“.....不吃早饭吗。”
“路上随便买点就好。”影森凛把鞋跟提上,直起身,“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白濑冬花没有回答,只是端着那盘煎蛋站在原地。
推开门走出去之前,影森凛回头看了她一眼,补充了一句:“煎蛋看起来不错,记得多吃点。”
随后便合上了门。
长街寂静,柏油路面被凌晨的洒水车洗过,倒映着天边初醒的微光,空气里有种难得的清爽,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微甜。
影森凛走在河堤上,给朝雾圆发了条消息,问她想不想出来。
回复来得很快,仿佛是在手机那端等了很久。
“当然想!在哪里见面?”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
影森凛眨了眨眼睛。
.....看得出来很期待呢。
————————
约在了车站前的广场。
影森凛到的时候,朝雾圆已经站在那里了,今天的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看到影森凛,踮起脚,抬起手臂用力挥了挥,然后小跑过来,轻快得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儿。
“今天怎么突然约我出来?平时放假你不是都在忙着训练她们几个吗。”
朝雾圆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仰着脸看她,那双金色眼睛里映着清晨的阳光,和影森凛自己的脸。
“今天想跟你一起。”
影森凛说,语气平淡,并没有掩饰什么。
“....这样啊。”
朝雾圆戳了戳手指,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伸出手,手指穿过影森凛的指缝,轻轻扣住。
“那就走吧——先去老地方。”
她们在甜品店买了一只可丽饼来垫肚皮,草莓味的,奶油堆得高高的,顶上还插着一小片薄荷叶。
朝雾圆捧着可丽饼咬了一大口,奶油沾在鼻尖上,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影森凛伸手用拇指在她鼻尖上轻轻擦了一下,把那点奶油抹掉,然后自然而然地把拇指上的奶油抿进自己嘴里。
朝雾圆愣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把可丽饼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从饼皮后面传出来:
“.....凛你好狡猾。”
吃完可丽饼,买上两杯逛街时专门拿来当挂件用的手持饮品,朝雾圆拉着她去了附近刚翻修过的花鸟市场。
不是影森凛会主动去的地方,但朝雾圆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
一进门,朝雾圆就被入口处那几只正在打盹的兔子吸引了注意力,蹲在笼子前看了好久,用手指隔着铁丝网轻轻戳了戳兔子垂下来的耳朵。
接着她又拉着影森凛去了水族区,在那些发着幽蓝色光的鱼缸之间穿行,对着某种影森凛叫不出名字的透明小鱼拍了照,又在一缸正在打架的斗鱼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恋恋不舍地被影森凛从水族区拽出来。
临走时她在门口的摊位上买了两小袋鱼食,塞了一袋进影森凛的口袋里,说是留着当做纪念。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在纪念些什么。
从花鸟市场出来后,朝雾圆又带着她走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在怯懦到来前(第2/2页)
巷子深处有一家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陶艺教室,门口挂着一块手绘的招牌,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茶杯。
朝雾圆说这是她偶然在网上发现的,一直想来试试,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陶艺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位客人,老板娘是个和气的中年女人,简单示范了拉坯的基本手法后便退到一旁,让她们自己上手。
影森凛坐在拉坯机前,双手沾满湿滑的泥浆,看着那团灰色的陶土在自己掌心里左摇右晃,怎么也成不了形。
朝雾圆坐在她旁边,情况比她好一些,但也有限,陶坯在她手里正了又歪,最后只勉强捏出一个不太对称的小碗。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碗,又看了看影森凛面前那团已经彻底塌成泥饼的陶土,忍不住笑出声来。
“凛,你在战场上的剑明明那么稳.....怎么捏个杯子手就抖成这样。”
“.....”
影森凛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用沾着泥浆的手指在朝雾圆鼻尖上点了一下,成功把她的笑声变成了惊呼。
最后两人谁也没捏出像样的杯子。
但还是把那团泥饼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碗都留了下来,付了烧制的费用,说好下周来取。
从陶艺教室出来时,午后的阳光已经微微泛黄。
为了解决午饭,她们在老街的尽头找了一家拉面馆,两人点了一碗豚骨拉面,多加了一份叉烧和溏心蛋。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朝雾圆用筷子挑起一撮面,吹了好几口才送进嘴里,然后眯起眼睛感叹道。
“好幸福。”
影森凛看着她被热汤熏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从自己碗里又夹了一片叉烧放进她的碗里。
傍晚时分,她们沿着河堤慢慢往回走。
夕阳从她们背后照过来,在石板路上铺开一层金粉色的光。
朝雾圆走在影森凛左边,手里还拎着花鸟市场买的那袋鱼食,偶尔用鞋尖踢一颗路边的小石子。
她们聊了很多。
朝雾圆谈起了许多最近班上那些影森凛没去关心的事,比如那个坐她后面的女生终于鼓起勇气跟隔壁班的男生表白成功,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传闻。
影森凛听着,偶尔应一声,她偏过头去,看朝雾圆说话时生动的侧脸,散在肩头的粉色发丝在晚风里轻轻地飘。
走到岔路口时,朝雾圆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说“明天见”,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住影森凛的袖口。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陪我,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朝雾圆一向很敏锐。
作为和凛相伴许久的人,她可以很轻易地察觉到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之下隐藏的情绪。
影森凛今天一整天都沉闷闷的。
不,倒不如说,是近段时间一直都沉闷闷的,只不过今天更加严重些。
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长久陪伴,很难让人不多想。
啊....多想。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的刹那,朝雾圆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是不是问的不大合适,万一影森凛并不想说呢,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些。
或许凛只是单纯想自己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也许更多一点。
嗯,但那又怎么样呢?她干嘛去赌,多问一嘴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最多只是需要花一些时间去平复情绪而已,万一影森凛的状态真的很差呢?
朝雾圆可不想错过这些。
影森凛没有回答。
她看着朝雾圆被夕阳照得微微发亮的金色眼眸,那些她压了一整天的东西在心里翻涌。
....或许该说出来一些的。
影森凛这样想,可偏偏却怎么也安不下心,那些话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她想说自己可能会失败。
回溯的存档点已经变了,她不知道这一次如果死了,还能不能回到这个温柔的时刻。
她最不能出差错的一次,偏偏出了差错。
她想说自己有些害怕。
不是怕死,死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是这一次她已经没有了回头的可能,如果失败了,那些好不容易才露出笑容的人,那些她花了无数次轮回才小心翼翼拼凑起来的幸福,会和她一起被碾碎。
她怕辜负言叶月那份刚刚学会的信任,怕辜负白濑冬花那份藏在别扭里的依赖,怕辜负虹色白那份卸下伪装之后的坦诚,怕辜负眼前这个人——从最初的时间线开始,就一直以存在意义的身份而存在的朝雾圆。
但她说不出口,朝雾圆也没有让她把这些话说出口。
她只是将捏着她袖口的手慢慢往上移,轻轻覆上影森凛的手背,指尖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会活下来的。”
她说。
没有去问“会活下来吗”,也不是在说“要活下去”。
朝雾圆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好像在说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就好像在说河堤上的樱花到了春天会再开,就好像.....她相信影森凛这件事从来都不需要任何条件。
对此,影森凛沉默了良久。
直至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朝雾圆的手指上那枚银戒指,正在光晕里泛着柔和的光。
影森凛忽然觉得那些在心里翻涌的恐惧似乎被这只手轻轻按住了。
至少,暂时不再乱窜。
“.....嗯,会活下来的。”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