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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真心几两
纪家和柳家的婚事进展如何，林窈没有再过问。
崔赋送来了信，告诉她，崔家舅舅和舅母已经先一步入京安顿下来了。
崔家的大门，随时为她敞开。
若不是崔家和纪家，因为崔氏生了嫌隙，只怕他们已经登门，将林窈接走了。
“小姐，东西奴婢们都收拾好了，咱们随时可以离开。”
兰寿有条不紊地领着丰爻给的两个武婢，将凌霜院上上下下都收拾了一遍。
属于纪家的东西，物归原主，属于小姐的东西，一样不留。
在纪家经历了不少，兰寿恨不得马上跟着小姐离开，干起活儿来，更加利索。
林窈却好似有些心不在焉，在她叫了好几声后，才应答一句。
“哦，好，咱们再等等青禾......”
“小姐，奴婢回来啦！”
说曹操曹操到，林窈话音未落，青禾便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想着离开纪家到崔家，处境不同还不知之后会如此，林窈便给青禾放了探亲假。
给了青禾双份的月银，让她多买些东西，回去看看爹娘。
林窈以为青禾这一去怎么也要在家里呆上几日，没想到，才两日就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咱们又不急，你大可在家多陪陪爹娘。”
青禾啊了一声，挠挠头，看着被兰寿她们打包好，已经堆放在院里的行李。
“这......不急吗？”
“奴婢想着，小姐定然想快些见到外祖家的亲人，家里一切都好，所以就回来了。”
兰寿也察觉到了自家小姐似乎有些神思不定，猜测道：“小姐可是担心，崔家也会和纪家一般吗？”
“没有，只是......可能近乡情怯吧。”林窈也难言内心那股失落源于何处，没有深究。
她选择崔家，并非只因为从崔赋和崔泽兄弟俩身上感受到了真诚的善意。
除了亲情的缘故，天宝行蒸蒸日上的生意，也是她的底气之一。
和投奔纪家不同，她对于青黄不接的崔家，绝不是累赘，反而，是一个机会。
“小姐，纪家少爷求见。”武婢听竹入内通禀道。
“哪个纪家少爷？”林窈下意识问道。
听竹愣了愣，因为跟着林窈在纪家短短十余日，她在下人口中听见被提起的，只有一个纪家少爷。
兰寿隔窗向外投去一眼，代听竹回道：“是二少爷，可要奴婢去应付？”
眼看就要离开纪家，纪云澈和柳婧雪的婚事想必也是板上钉钉，林窈倒没有再回避。
有些话，还是一次性和纪云澈说清楚的好。
免得长公主会因为福宁县主的姻缘，迁怒于她。
纪云澈在外，等得焦急如焚。
他上一次见林窈，还是在万佛寺的断崖，亲眼看着她坠入悬崖。
他坚持要继续寻找林窈的下落，可却拗不过母亲。
回到府里后，母亲便把静远斋派人团团围住，严防死守，不许他离开一步。
也是因此，他既没有出现在林窈的葬礼上，更不知林窈“死而复生”。
这两日母亲和父亲因为他的婚事，似乎闹得很不愉快。
趁着母亲心力不济，他才偷溜出来。
从下人口中得知林窈不仅活着，还即将离开纪家，便立刻跑来了凌霜院。
“表妹！”
纪云澈亲眼看见活生生的林窈朝着自己走来，竟然直接红了眼眶。
当他伸手想要触及林窈的面庞，亲手确认这并非一场幻梦时。
林窈往后退了几步，疏离而冷淡，“表哥，请自重。”
纪云澈根本顾不上失落，他只有亲眼确认心上人还活着的欣喜若狂。
开口有些语无伦次，想要解释自己晚了这么久才出现在她面前的原因。
“我今天才知道你平安回来了，母亲她把我关在静远斋，你如何得救的，有没有受伤——”
林窈胳膊上的夹板已经拆除了，明面上看不出之前受过多重的伤。
若在从前，她定不会放弃这个用苦肉计的好机会，可现在，她只想和纪云澈彻底划清界限。
“许是我命大，表哥你也看见了，现在我很好，表哥无需挂怀。”
顿了顿又道：“我要走了，这段时日借住府上，多有叨扰。”
“先预祝表哥抱得美人归，和县主百年好合——”
“我不会娶柳婧雪！”纪云澈打断了她的话，林窈祝他和旁人百年好合，在他听来，无比刺耳。
伸手紧紧握住林窈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我对你的情谊，你难道还不愿接受吗？”
他拉住的刚好是林窈还没好透的左手，疼得她想要往回缩回手，却被纪云澈紧抓不放。
忽然，一直修长合度的手探出，也不见如何用力，在纪云澈的手腕处点了两下。
纪云澈便感到整条胳膊都发麻，一下子收回了手。
“二弟都是在议婚的人了，抓着表妹的手不放，只怕不妥吧。”
纪明昭笑眯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对付完纪云澈后，看向林窈的左手，给她递了一方干净的手帕。
“表妹擦擦。”
纪云澈根本没听见纪明昭走近的脚步声，更想不到，这个一向只躲在梧桐轩的私生子，怎么会突然来了凌霜院。
他握着还发麻的右手，狐疑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你们，很熟？”
“为何不熟？她既叫你一声表哥，那也该叫我一声表哥。”
纪明昭答非所问，并不说实话，“何况我还救过表妹的命，听闻表妹要离开了，身为兄长，自该前来相送。”
林窈不知道纪明昭为何敢突然明晃晃地来见自己。
为了不暴露太多，她接过纪明昭的手帕，只道了声谢，“多谢昭表哥。”
听林窈开口叫纪明昭表哥，纪云澈的危机感陡然而生。
不待他拿身份找纪明昭的不痛快，纪明昭先一句话，戳中脊梁骨。
纪明昭摸了摸下巴回忆道：“真是白驹过隙，我还记得在月湖救表妹那日的见闻。”
“当时表妹可谓女中豪杰，一人入水，先救县主再救二弟。”
“二弟那时，许是太紧张吧，急着上岸，好像不小心踢了表妹一脚。”
随着他津津有味的讲述，纪云澈的脸变得苍白起来。
纪云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当时一时情急，并非有意。
但林窈已经一语带过了这个话题。
“都是过去的事了，何须再提。澈表哥，若你当真为我好，还请从今以后，莫要在对旁人提及我半个字。”
“长公主和你的婚事，是姨母一直以来的心愿。澈表哥既然当初在万佛寺，选择了听从姨母的话，那便不该出尔反尔，还请你日后好好对待县主。”
林窈说完，朝纪明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添乱。
转身想要往里走，却又被纪云澈唤住。
纪云澈一副痴心不改的模样，甚至有些决绝，“表妹，我现在就去和母亲说，我不娶什么县主，此生唯你不娶！”
林窈在心里暗骂一句，她实在不清楚，纪云澈这天生反骨的性子是怎么来的。
当初她有心想要和他拉近关系时，纪云澈百般嫌弃。
现在，她只求一个清静，纪云澈又眼巴巴地黏了上来。
林窈叹了口气转头，决定给纪云澈致命一击，彻底打消他的念头。
“澈表哥若当真有心，那不妨先答应我一件事。”
纪明昭闻言，高高挑起一边眉毛，眼神赤裸裸地盯着林窈，满是警告的意味。
林窈只当没看见，对着点头如捣蒜的纪云澈道。
“在万佛寺，我并非意外坠崖，而是你的妹妹，纪三小姐纪婉清，亲手拧断了我抓住的藤蔓。”
“敢问澈表哥，可能为我伸张正义，将纪婉清绳之以法，将她的罪行昭告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