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舒窈姐姐,我们到你这里坐会儿,待会儿一起去吃罗汉斋。”
苏明珠道脸上的笑透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讨好。
她在努力向苏舒窈释放善意。
苏明珠说完,便站在离苏舒窈三人远的地方,苏舒窈没发话,她也没敢坐。
苏明芷想坐,也被苏明珠拉住。
看起来好像真的变好了。
可是,苏明珠那乱跳的眼皮,却让苏舒窈不敢掉以轻心。
“大家坐吧。”
苏舒窈发话之后,苏明珠才带着苏明芷坐下。
“舒窈姐姐这里,布置得真温馨。”苏明珠转头看了一圈......
天光破晓,紫气自皇陵方向蒸腾而起,如龙盘踞,缭绕宫阙。京城百姓纷纷出门观望,只见钟鼓楼十二响余音未绝,晨雾中似有金光洒落街巷,恍若神迹降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莫非真有天命所归?”“昨夜流星坠地,今晨便闻雍亲王要上表改制,这岂是巧合?”“听说太后亲赐‘镇国夫人’封号给苏家三小姐,连先帝遗诏都未曾如此殊荣……”
而此时的苏府内宅,却静得如同深潭。
苏舒窈立于院中古槐之下,手中握着那张飘落风中的字条,指尖轻轻抚过“后会有期”四字,唇角微扬,眸底却泛起一丝难言的波澜。
“师尊终究还是走了。”她低声呢喃,“可这一局棋,真的结束了吗?”
身后脚步轻响,苏明沣悄然走近,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瓶。“表姐,这是鬼医临行前留给你的最后一味药??‘忘忧引’。他说,若有一日你心生悔意、情志难安,便服下一粒,可断执念,宁神魂。”
苏舒窈接过药瓶,凝视良久,终是轻轻放入袖中。“我不需要它。”她转身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我所走之路,无悔亦无惧。若有痛楚,那是活着的证明;若有挣扎,那是命运的回响。我既重生归来,便不会再逃。”
苏明沣静静看着她,眼中闪过敬仰与隐忍的情愫。他欲言又止,终只低声道:“那……裴公子昨夜托我问您,闭市三日已毕,苏记铺面是否重开?如今崔家抄斩,平国公府失势,商路大开,正是扩张良机。”
“不急。”苏舒窈缓步走入厅堂,坐于主位,“他们以为清算已完,实则才刚开始。崔氏不过是棋子,真正幕后之人尚未现身。”
“你是说……平国公夫人?”苏明沣皱眉。
“不止。”苏舒窈指尖轻叩案几,“薛千亦虽被废去生育之能,但她背后站着的,是太后的亲信、宫中的旧党。这些人依附权贵多年,贪墨盐铁、操控科举、私贩军械,早已根深蒂固。太子倒台,不过是撕开一道口子,真正的脓血,还在深处。”
她抬眸,目光如刃:“我要借这一场‘清明风暴’,把整个京城的腐肉剜出来。”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裴聿丞疾步入内,面色凝重:“出事了!北岭别院昨夜失火,守卫七人暴毙,牢房损毁严重??最要紧的是,废太子楚昭不见了!”
厅中气氛骤然紧绷。
“果然。”苏舒窈神色不动,“他不会甘心束手就擒。秦嬷嬷伏法前曾供出,太子在狱中仍能传递密信,必有外应接应。此人不仅精通机关毒术,更熟悉皇室禁地路线……恐怕,是当年先帝暗卫的残部。”
“你是说‘影鳞’?”裴聿丞变色,“那支传说中只听命于帝王、代代单传的死士组织?早在二十年前就被裁撤了啊!”
“裁撤?”苏舒窈冷笑,“不过是转入地下罢了。你以为母凭子贵的妃嫔们为何能在宫中屹立不倒?靠的不只是太后宠信,还有这些藏在阴影里的刀。”
楚翎曜恰在此时踏入厅门,铠甲未卸,眉宇间透着冷峻杀意。“我已经下令封锁北岭方圆百里,调北军精锐搜山。但有一点很奇怪??火势是从地底燃起的,且燃烧极快,几乎瞬间吞噬整座监牢。这不是寻常纵火,而是用了南疆秘制的‘赤磷油’。”
“鬼医禁方里的东西。”苏明沣沉声道,“此物极易挥发,遇空气即燃,唯有密封陶罐方可储存。能拿到它的,只有两种人:一是曾入南岭学医者,二是……接触过《鬼医残卷》的人。”
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惊骇。
“李太医已死,东宫属官尽数伏诛……谁还能掌握残卷?”裴聿丞喃喃。
“还有一个。”苏舒窈缓缓道,“一个从未被人注意,却始终游走在权力边缘的人??御书房掌籍太监,周德安。”
“他?”裴聿丞一愣,“不过是个老阉人,每日整理典籍、誊录奏折,怎会牵涉如此大事?”
“正因为不起眼,才最危险。”苏舒窈站起身,走向墙边悬挂的皇宫布局图,“你们可记得,陛下中毒当日,是谁第一时间将‘宁心丸’送入寝殿?是谁,在太子被押后立即焚毁了一批旧档?又是谁,连续三年负责抄录各宫药材进出明细?”
她指尖一点,正落在御书房位置:“这个人,掌控着所有信息的流动。他知道什么该留,什么该毁。更重要的是??他是当年侍奉先帝的老奴,亲眼见证过‘影鳞’的存在。”
楚翎曜眼神一凛:“传令下去,即刻拘捕周德安!另派死士潜入御书房密阁,彻查近五年来所有被标注‘虫蛀损毁’的卷宗!”
“不必等死士。”苏舒窈忽然一笑,“我自己去。”
“你疯了?”裴聿丞惊呼,“那里是宫禁重地,未经召见擅自闯入,可是死罪!”
“所以我不是‘闯入’。”她取出太后亲赐的金纹腰牌,轻轻一晃,“我是奉旨查案。况且??”她望向窗外渐起的薄云,“有些真相,必须亲手揭开,才能安心。”
***
当日下午,慈宁宫偏殿。
周德安正低头整理一叠黄绢文书,手指微微颤抖。他年逾六旬,面白无须,举止谦卑,一如往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接到的那枚黑玉指环,已让他三十年的平静彻底崩塌。
“主人……你还活着?”他喃喃,眼中竟浮现出少年时的狂热与恐惧。
忽然,殿外传来清越女声:“周公公,太后娘娘有旨,请您即刻前往西苑查验一批新贡《金刚经》真伪。”
周德安心头一跳,抬头望去??苏舒窈身着淡青宫装,头戴白玉簪,笑意温婉,宛如春水拂面。
“原来是苏姑娘。”他强作镇定,“老奴这就去。”
“不急。”苏舒窈缓步走入,随手翻动桌上文书,“这些是今年的药典抄录吧?我记得往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太医院的校对官来核验,怎么今年不见踪影?”
“哦,李太医出了事,人手不足……所以由老奴暂代。”他额头渗出细汗。
“真是辛苦。”她忽然抽出一页纸,“咦,这份‘乌头减量’的批注,笔迹不像您啊。倒是……有点像已故的兵部尚书赵大人?”
周德安猛地抬头:“不可能!赵尚书三年前就病逝了!”
“是啊,人都死了,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舒窈轻笑,指尖轻点纸页一角,“可这墨迹新鲜,分明是昨日才写的。而且你看,这里的‘乌’字少了一横,正是赵大人晚年患病后手抖留下的习惯。有趣的是??这位赵大人,恰好也是当年‘影鳞’的最后一位统领。”
周德安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你不必怕。”苏舒窈收起笑意,声音转冷,“我知道你只是传信之人。真正躲在背后的,是那个本该死去多年的人??前朝废太子,楚昭元。”
“不可能!”周德安嘶吼,“他早就死了!二十年前就被先帝活埋于皇陵地宫!”
“活埋?”苏舒窈逼近一步,“可若有人用‘龟息丹’假死避祸,再由忠仆掘土相救呢?南疆巫术中有此法,鬼医也曾提及。而你,就是那个挖土的人,对不对?”
周德安浑身剧震,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你错了……我不是救他的人。”他抬起头,眼中竟流出泪来,“我是替他赎罪的人。当年,是他拼死护我出宫,让我苟活至今。他没有野心夺位,只想拿回属于他的孩子??那个被太后抱走、改名换姓养在民间的皇子!”
“孩子?”苏舒窈瞳孔骤缩。
“是的。”周德安哽咽,“那个孩子,如今就在京城。他已经二十岁,名叫……谢瑜。”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入脑海,苏舒窈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未跌倒。
“你说什么?谢瑜……是先帝血脉?是废太子之子?!”
“不错。”周德安垂首,“当年太后为除后患,谎称婴儿夭折,实则将其交予忠臣抚养,并抹去一切记录。唯有我知道真相,也唯有我,每年偷偷送去一封信、一枚玉珏,告诉他??你不是普通人,你有血仇未报。”
苏舒窈脑中飞速回旋:谢瑜为何对她格外照顾?为何总在关键时刻提供情报?为何坚决反对她与楚翎曜联姻?原来不是嫉妒,而是恐惧??他害怕自己一旦登上高位,就会揭开这段尘封往事!
“所以……这次太子谋逆,根本就是一场误会?”她声音发颤,“楚昭并非主谋,而是被人利用?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你口中那位‘主人’,那位还活着的废太子楚昭元?”
周德安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他在等时机。等陛下驾崩,等新君初立,等天下动荡之时,以‘先嫡长子’身份回归,名正言顺接管江山。而谢瑜,是他最后的王牌??既是血脉相连的儿子,又是如今商界巨擘,掌握百万流民生计。”
苏舒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为何鬼医临走前留下“棋局已定,余子皆废”的箴言。原来这场权谋之争,从来就不止两方博弈,而是三代恩怨的轮回重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睁开眼,语气恢复平静,“但我不会让你继续助纣为虐。”
“你杀了我也没用。”周德安苦笑,“他已经布好全局。三日后祭天大典,他会现身皇陵,以‘先太子遗骨’为证,号召旧部起义。届时,十万流民将涌入京城,逼迫朝廷承认其正统!”
“那就让他来。”苏舒窈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我倒要看看,一个躲在地底二十年的幽魂,如何对抗阳光下的新世。”
***
三日后,皇陵。
苍松翠柏之间,香烟缭绕,礼乐齐鸣。楚翎曜身穿玄黑龙袍,手持玉圭,立于祭坛中央。百官列队,肃穆跪拜。钟鼓声起,天地为之静默。
然而就在祝文宣读至半,忽见东南方黑云压境,狂风骤起。一道身影踏火而来,披发赤足,面容枯槁,却依稀可见昔日帝王威仪。
“吾乃先帝长子,楚昭元!二十年前遭奸人陷害,被迫假死遁世!今日归来,只为讨回公道,迎回亲子,重振纲常!”
全场哗然!
士兵立刻围拢,弓弩上弦。楚翎曜冷眼相对:“荒谬!先太子早亡,尸骨尚存于此陵中,你竟敢冒名顶替?”
“尸骨?”那人狂笑,挥手示意身后随从抬出一口棺木,“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我的替身!”
棺盖掀开,赫然是一具焦尸,胸前佩戴着先太子独有的九龙佩。
百官骚动,不少人面露动摇。
就在此时,一声清喝划破长空:“慢着!”
众人回首??苏舒窈一身素白衣裙,怀抱一名襁褓婴儿,缓步走上祭坛。
“你说你是楚昭元?”她直视那人双眼,“那你可知,你母亲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对方一怔。
“她说:‘我对不起你,但我必须这么做。因为你知道得太早??父皇并非自然驾崩,而是被你亲手毒杀。’”
全场死寂。
“什么?!”楚翎曜震惊。
苏舒窈继续道:“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弑君者。当年你觊觎皇位,趁父皇病重投毒,却被母后察觉。她不忍公开丑闻,只好对外宣称你已死,实则将你囚于地宫,终生忏悔。而你所谓的‘假死脱身’,不过是逃出生天后的谎言!”
她展开一卷泛黄诏书:“这是先帝遗诏副本,藏于苏家祖宅密室。上面清楚写着:‘长子悖逆,赐鸩酒自尽,以保皇家颜面。’签字画押者,正是太后本人!”
那人脸色剧变,怒吼:“胡说八道!这是伪造!”
“是不是伪造,问问当事人就知道了。”苏舒窈淡淡道,“太后娘娘,您说呢?”
人群分开,太后在宫女搀扶下缓缓走出,白发苍苍,却目光如炬。
“昭元……”她望着那人,泪水滑落,“二十年了,我日日夜夜梦见你跪在我面前哭喊‘母后救我’……可我知道,那不是求生,而是求死。因为你心里清楚??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她举起手中凤印:“此印可启皇陵地宫。若你真是无辜,便敢随我去见当年看守地宫的三位老太监。他们至今仍在,亲眼见证你被关押的过程。”
那人浑身颤抖,忽然暴起,抽出藏刃扑向太后!
箭雨骤至!
苏明沣早有准备,银针连发,尽数刺中其肩肘要穴。楚翎曜拔剑而出,一剑挑飞其手中利刃。
“拿下!”他厉声喝道。
废太子被按倒在地,面目扭曲,嘶声咆哮:“你们不懂!我只是想拿回我的儿子!我的谢瑜!他是我唯一的血脉啊!”
苏舒窈闻言,心中一痛。
她望向远处观礼人群中呆立的谢瑜,看见他眼中崩溃的光。
“对不起。”她在心中默念,“但你值得更好的父亲。”
当日黄昏,诏书再颁:
废太子楚昭元罪证确凿,押赴市曹斩首示众;
谢瑜因不知情且屡建功勋,赦免连坐之罪,保留爵位;
周德安自首有功,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入京。
夜深,苏府书房。
谢瑜独自坐着,手中握着一枚褪色玉珏,久久不语。
苏舒窈推门而入,轻轻坐下:“你还好吗?”
他苦笑:“我恨吗?恨那个欺骗我二十年的男人。我爱吗?爱那个给我生命却又毁掉一切的父亲。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好像从来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你现在就是真正的自己。”她握住他的手,“你的善良、智慧、担当,都不是血脉赋予的,而是你一路走来的选择。你救过灾民,赈过饥荒,助我扳倒奸党??这些,才是你的人生。”
谢瑜抬头看她,眼中泪光闪动:“那你呢?你会嫌弃我吗?毕竟……我和那些想要害你的人,流着同样的血。”
“不会。”苏舒窈摇头,“因为我看到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出身,而是你的心。”
窗外月华如练,洒满庭院。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岭深处,一座茅屋前,鬼医仰望星空,轻叹一声:“因果已了,恩怨两清。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他转身走入林中,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京城之内,苏记商铺重新开张,红绸高挂,锣鼓喧天。百姓争相涌入,抢购新品“清宁散”??据说是专治心疾、驱邪安神的奇药。
柜台之上,贴着一行小字:
【本店谨以此药献给所有在黑暗中醒来的人:
你不是过去的影子,你是未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