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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真灵本源(第1/2页)
水面之下，那抹殷红如同滴入宣纸的浓墨，转瞬之间便将浩瀚的幽暗水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赤。原本弥漫在虚空中的银色薄雾，此刻也被这股气息浸染，化作透着浓烈劫波的血色烟霞，在三人周身缓缓流淌。
伴随着沉闷而悠长的水流撕裂声，九根黑玉石柱中央的水面朝着两侧隆隆排开。
巨大的漩涡深处，无数根粗壮的暗金铁索互相碰撞，拖拽着一座通体由暗红晶石雕琢而成的古老祭坛，自渊底一点点升腾而起。
祭坛表面刻满了古拙而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仿佛在吞吐着这方天地的灵气，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苍茫死意。
夏冬立于被太阴清辉笼罩的屏障内，任由外围的血色罡风拍打着无形的冰墙。他感受着虚空中残存的上清神宵道剑意正与那祭坛产生着某种暴烈的共鸣，心中明镜高悬。
神宵剑意主宰杀戮，宁折不弯，在这等埋葬上古真灵的寂灭之地施展，犹如烈火烹油，彻底引爆了这方大墓深藏的绝世凶机。
但他并未生出半点退缩与懊悔。道心既定，因果加身亦是修行。
夏冬向前迈出半步，宽大的青衫在血色烟霞中拂动。他双手自然垂落于身侧，体内《八九玄功》运转，磅礴的武道气血与至阴至寒的玄冥真水在经脉中交汇，化作一股浑然天成的造化伟力。“既然是我这一剑引出的变局，”夏冬的声音平稳而沉静，穿透了周遭轰鸣的水浪，“无论祭坛之上是何等劫数，夏冬自当一力承当。”
玄曦闻言，并未回头。她抬起欺霜赛雪的手腕，衣袖轻轻翻转，漫天飘落的霜雪瞬间凝结，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冰桥，自两人脚下笔直地延伸至那座暗红祭坛的边缘。
“因果纠缠，又岂是你一人能独揽的。”她的语调依旧如珠玉落盘般清冷，不染一丝烟火气，但在她迈步踏上冰桥的刹那，周身的太阴真气却不由分说地将夏冬护持在最中心。“上古遗迹，本就步步杀机。真正的造化，从来都在死局之中。”
天蛇道人仰起头，玄色大袍在祭坛散发的恐怖威压下猎猎作响。他凝视着那座完全浮出水面的暗红祭坛，以及祭坛中央那颗悬浮在半空、正缓缓跳动的硕大血色晶石，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恍然。
“祭血锁天阵……”天蛇道人长叹一声，大步踏上冰桥，与夏冬并肩而立，“原来如此。这归墟海眼中的大墓，根本不是为了安葬护教神兽。当年黑水玄蛇陨落，其本源沾染了难以磨灭的远古凶戾。玄阴教先辈是以这九柱大阵，将其最核心的真灵之血生生镇压于此。”
天蛇道人转过身，面向夏冬，衣袍在风中翻涌：“冬儿，你的天剑剑意，斩灭了外围那道作为狱卒的残魂，却也斩断了压制这真灵之血的最后一道枷锁。那颗血色晶石中，便是真灵最纯粹、也最狂暴的本源。”
祭坛中央的血色晶石仿佛听懂了言语，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一股犹如实质的血色狂潮自晶石中喷薄而出，顺着九根锁链疯狂反噬向黑玉石柱，整片水域的阵纹开始寸寸崩裂，虚空乱流再次在这方秘境中肆虐开来。
夏冬望着那颗跳动的真灵之血，感受着体内玄阴经道意不受控制的激荡。他没有丝毫迟疑，足尖在冰桥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一只孤高空灵的白鹤，乘着翻滚的血色罡风，向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祭坛飘然而去。
“既然是玄阴一脉的造化，便让我来看看，这被镇压了万古的真灵本源，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夏冬的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稳稳落于暗红祭坛的边缘。刚刚踏足其上，那颗悬浮在半空的血色晶石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犹如远古凶兽的咆哮直接在识海中炸开，周遭的血色烟霞瞬间化作粘稠的血沼，疯狂地朝着夏冬的青衫蔓延，试图将这具鲜活的血肉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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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并未退避。他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实质化的“降龙”武道真意透体而出，在周身凝结成一道琉璃般的无形屏障。血沼触及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却始终无法寸进分毫。他迈开脚步，逆着那股足以将寻常修士碾成肉泥的狂暴威压，一步步向着祭坛中央走去。
后方，冰桥之上。天蛇道人双手交叠，猛然向下按落。九根摇摇欲坠的黑玉石柱外围，骤然升腾起一圈深渊般的黑色光柱，硬生生顶住了大阵崩塌的颓势。“冬儿，这真灵本源戾气极重，切莫被其同化了心智！”他沉声提醒，雄浑的异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残阵之中，为夏冬争取着镇压本源的时间。
玄曦亦没有闲着。她双手结印，太阴清辉自她脚下蔓延开来，将祭坛外围暴走的血色狂潮寸寸冰封。她守在夏冬身后，以一种不染尘埃的绝对静默，替他扫清了一切后顾之忧。
夏冬来到血色晶石前。晶石内部，仿佛封禁着一片尸山血海，无数扭曲的蛇影在其中翻滚撕咬。
“交出造化，奉我为主。”一道古老而残暴的意志，顺着晶石散发的血光，毫无征兆地刺入夏冬的神魂。
夏冬挺直脊背，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滴幽邃至极的玄冥真水悄然浮现。“死去的残躯，也敢妄谈称主？”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武道意志。
他一掌拍出。
玄冥真水化作一条暗黑色的水龙，与他武道真意所化的“降龙”之势完美交融，狠狠印在那颗血色晶石之上。
轰！
祭坛剧烈震荡，暗红的晶石表面崩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那股古老的意志发出凄厉的惨叫，试图顺着夏冬的手臂反噬他的道基。然而，夏冬体内《八九玄功》包罗万象，将这股反噬之力尽数导入虚无；识海深处，那口青铜古钟更是微微一荡，将侵入神魂的凶戾气息瞬间清剿得一干二净。
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血色晶石表面的狂暴外壳彻底碎裂，化作无数暗红的光点消散于虚空。
失去了暴戾的伪装，晶石的核心展露出了它真正的模样——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纯粹到极致的玄黑光源，静静悬浮在夏冬的掌心之上。它不再狂躁，反而散发着一种万物归藏的幽静道韵，与夏冬体内的玄阴法力产生了水乳交融的共鸣。
夏冬以玄冥真水化作玉瓶将其包裹。他转过身，向着天蛇道人和玄曦走去，青衫在逐渐平息的灵气中微微飘动。
“幸不辱命。”他将玉瓶托在掌心，声音中透着一丝释然。
天蛇道人收起法力，看着夏冬从容的模样，长舒了一口气：“好！有了这真灵本源，玄阴一脉的道统，终能在你我手中再现辉煌。”
玄曦挥散冰桥，周身的霜雪也随之敛去。她静静地看着夏冬，清冷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温度：“因果已了，这大墓的阵法基石已毁，马上就要塌了。我们走吧。”
话音方落，失去了真灵本源镇压的九根黑玉石柱轰然倒塌，整个幽暗水域开始向内剧烈塌陷。
三人没有片刻停留，化作三道流光，在这方上古遗迹彻底归于虚无之前，破开重重乱流，向着来时的归墟海眼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