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林正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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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正廷站在矿山入口处，抬头看着红色横幅，又看了看正在运转的采矿设备。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不是欣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审视。像老农打量一片陌生的土地，要判断土质好不好，水源远不远，值不值得开垦。
    两个保镖站在奔驰车旁，穿深色西装，戴墨镜，站姿笔直。矿山上的工人偷偷打量他们，小声议论。京城牌照的奔驰和穿西装的保镖，比任何宣传都更能说明来者的分量。
    林雪薇走上前。脚步有些僵硬，但没有犹豫。
    “你在这边，做得不错。“林正廷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谈论天气。
    林雪薇没有回答。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直视父亲，没有对抗的意味，只是一种沉默的坚持。
    “你叔公回京城了。他的报告我看了。你对他说的话，他也告诉我了。“
    林雪薇还是不说话。她知道叔公会告状，也知道父亲会怎么看。她不在乎。当初离开京城时，她就做好了被家族驱逐的准备。那时候她连行李都只带了一个箱子。
    现在她手里有东西——不是股权，不是头衔，是一座实实在在运转起来的矿山，和一套经过验证的技术方案。这是她多年来的答卷。
    “雪薇。“林正廷的声音多了一点温度，“你长大了。“
    这不是夸奖，是一种承认。
    “我要和他谈谈。“林正廷目光越过女儿，看向炜杰，“生意。单独谈。“
    林雪薇领着父亲和炜杰走向矿山旁边的小山坡。两个保镖要跟上来，林正廷摆摆手：“在这等着。“
    坡顶，整个矿区尽收眼底。
    “炜杰，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不知道。“
    “我不是来带雪薇回去的。她的事情，她自己决定。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炜杰愣了一下。
    “林氏集团在全国有十七处矿业投资。有资金，有渠道，缺专业的技术团队。我们之前投资的三处钾盐矿，两处产能不达标，一处技术判断失误已经半停产。“
    “雪薇在这边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不只是技术上，是整个项目的把控能力。“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林氏集团出资五千万，与清河矿业成立合资公司。股权比例你来定，我不追求控股，但至少百分之三十五。我们出资金、出渠道、出采矿权，你们出技术团队、出运营管理。雪薇担任技术总监。“
    五千万。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炜杰沉默了。五千万意味着三年内可以再建三到四座同等规模的矿山，意味着从省城私营企业一跃成为区域性矿业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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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先生，如果我说不呢？“
    林正廷笑了笑。不是审视的笑容，是带着几分欣赏的、近乎真诚的笑容。
    “你会说的。因为你不是那种守着一亩三分地的人。你建成了第一座矿山，你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五千万不是目的，目的是让清河矿业从一个省城的私营企业，变成一个全国性的矿业集团。“
    他向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
    “但是，你拒绝不了。因为雪薇会同意。“
    炜杰转头看向林雪薇。她站在山坡下方，背对着他们，看着矿区。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拢。背影瘦削但笔直，像一棵树，根已经扎进了这片土地。
    “林先生，我需要考虑。“
    “当然。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如果没有答复，我就去找别人。雪薇在这里，是原因，不是唯一原因。“
    林正廷转身向山坡下走去。走到车旁，停下来，回头看了炜杰一眼：
    “省城这盘棋，你下得不错。但棋盘不止这一个。外面的棋局更大，也更危险。你准备好了吗？“
    车门关上，发动机启动，黑色奔驰缓缓驶离。尘土被车轮卷起，像一条黄龙，在山路上蔓延。
    “你怎么想？“林雪薇问。
    炜杰转身看向矿山。采矿机轰鸣，传送带运转，矿石在阳光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泽。
    他想起前世从楼顶跳下去的那一刻。那时候他以为世界就只有那么大。他不知道，如果他撑过去，后面还会有机会。
    “我想试试。“
    林雪薇看着他，嘴角挑了一下——一个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表情。
    “那就试试。“
    两人并肩站着，风从山坡上吹下去，带着矿石的咸味和泥土的腥气，吹向矿区，吹向更远的地方。
    炜杰知道，从这一刻起，清河矿业不再是那个在省城里艰难求生的民营企业。它即将踏上一段全新的旅程。
    “走吧。回去吃饭，然后开会。“
    “开什么会？“
    “宣布消息。然后做计划。一周之内，我们要拿出一份完整方案，去跟林氏集团谈判。“
    “郑东海那边呢？“
    “先见林正廷，再见郑东海。顺序不能乱。“
    山脚下，陈婉清挥着手，饭盒里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
    炜杰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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