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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楠木棺材正好给我(第1/2页)
撞进临街铺面的门板,木头渣子扑了陈观海一脸。
铺子里黑得像口棺材。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卸掉冲力,后背抵住一根立柱,大口喘着粗气。
怀里那只灰鼠王从他领口探出脑袋,黑豆眼睛里映着门外晃动的火光。
石达开撞进来比他慢了半息。这位翼王千岁一屁股坐进一堆破瓦罐里,哗啦一声碎了个稀烂。他也没起身,就那么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
门外的脚步声正在逼近。不是杂乱无章的追兵,是成建制的军阵。有人在高声发令,还有队哨声,在天京城狭窄的街巷里传得老远。
陈观海凑到窗边,从破窗棂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盾牌。
第一排是盾兵。一人高的包铁大盾,盾面上蒙着生牛皮。盾与盾之间没有缝隙,每一面盾后面都藏着一杆长枪。枪杆架在盾沿的缺口上,枪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排等待出洞的铁蛇。
盾兵身后是弓弩手。至少四十人,分作两排。前排蹲姿,后排立姿。弩机已经绞上了弦,箭镞齐齐对准铺面。是重箭,拇指粗的箭杆,箭头是四棱锥形,专门破甲的。
再往后,陈观海看见了火把,看见了更多的人影正在两侧屋顶上移动。
“这是要把咱俩包饺子。”石达开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了,“弓弩手封正面,屋顶上的人堵退路。真他娘的这么看得起咱俩?”
陈观海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刺破指尖,在符纸上飞快地划过,朱砂符文在暗处泛起微光。
他将符纸往地上一拍,符纸落地生根,一道淡黄色的光纹沿着地面蔓延开去,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三尺见方的法阵。
“阁皂山遁地符,能沉到地下两丈。”
石达开眼睛一亮:“能跑多远?”
“灵气被死龙煞气压制,顶多遁出二十丈。二十丈外还是天京城,出不了城。”
陈观海把符纸从地上揭起来,塞给石达开:“给你用。藏到地底,等天亮再出来。”
“给我用?”石达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纸,又抬头看着陈观海,“你呢?”
“我一个人目标小,钻巷子摸黑走,比你这大块头好藏。”陈观海说得云淡风轻。
石达开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把符纸塞了回去:“你他娘的在蒙我。你这身子骨还能钻巷子?你这脸白得跟死人一个色儿。你走。”
“老子是道士,有法力傍身。”
“少放屁。你那法力还剩多少?刚才那道五雷符差点把你榨干,当我看不出来?”
石达开一把揪住陈观海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从嗓子眼往外冒的火气。
话音未落,街对面的军阵动了。
“咻——咻——”
两声哨响,紧接着是弓弦齐齐松开的嗡鸣。
第一波箭雨倾泻而入。
重箭穿透了铺面的门板、窗棂,箭头破空的厉啸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像是整条街都在震颤。箭杆钉进墙壁、立柱、地面,密密麻麻,将这间小铺子变成了一个插满铁刺的箭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楠木棺材正好给我(第2/2页)
陈观海和石达开同时扑倒,滚进柜台后面。头顶上箭矢嗖嗖地过,有几支擦着柜台边缘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地颤。一支箭擦过陈观海束发的青绳,将他的发髻射散,一头被染得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陈观海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灰鼠王,那小家伙缩成一个球,瑟瑟发抖,但没受伤。
“咻——咻——”
又是两声哨响。
这一次不是弓弦声,是弩机绞盘被扳动的咔嗒声。那些弩兵在重新上弦,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受过严格训练。陈观海知道,弩机的装填比弓慢,但威力更大。
“老石,赶紧走!”
“那你呢?你死了谁去破五猖阵?”
“我寿元不到三个月。”陈观海说,“三个月够干什么的?找阵眼都不一定够。你不一样,你死了,天塌半边。你出去另找高人,龙虎山张家、茅山许家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石达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手牢牢抓住陈观海的衣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陈观海掰开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背,将一个布袋塞过去:“你那口楠木棺材,正好给我收尸用。这是五岳真形符,破五猖阵用的。行了,快走。”
“我不走。”石达开攥紧布袋,指节发白,“三个月也好,三天也罢,老子不欠死人的人情。你把符拿走,咱俩一起杀出去,能走一个算一个——”
陈观海没跟他废话。左掌一翻,将遁地符拍在石达开的胸膛上,右手捏诀,口中念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符纸在石达开胸膛炸开一团黄光。光纹像水波一样从符纸中心往外荡开,一圈一圈裹住石达开的身体。
石达开的脚底开始往下沉,青石板像变成了泥沼,先是脚踝,再是小腿,再是膝盖。
“陈观海!你——!”
石达开的怒吼被闷在了地下。他整个人沉入地底,黄光一闪,连人带刀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恢复如初,青石板上连一道裂缝都没留下,只剩几缕残存的灵气在空气中微微波动。
陈观海低头看着那片空地,拍了拍手上的符灰。
“老子要不是活不久了,早自己跑了还轮到你让。”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已经听不见的人解释。说完他自己笑了一下,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门外,哨声又响了。
他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只灰鼠王。小家伙还在发抖,四只爪子死死扒着他的手指,黑豆眼睛里映着门外的火光。
“你也走。”陈观海把它托到窗棂边,“你主子死了,你要是也死了,姚万仓在下面见了面,非拿耗子药毒死我不可。”
灰鼠王不动。两只前爪抓着他的食指,爪尖抠进皮肤里,生疼。
“赶紧滚蛋。”陈观海骂了一句,手指一弹,一道极细的灵力震开灰鼠王的爪子。小家伙被弹落在窗棂上,翻身爬起来,又往回蹿。
陈观海已经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