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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灵魂分裂
阿西多也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压力骤减，不由得多看了那看似普通的眼罩几眼。
这种抑制灵压的技术，果然奇特，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史塔克接下来的话。
戴着眼罩的史塔克，微微侧头，声音多了一丝近似「倾诉」的意味：「其实————如果不是你们刚才出现。」史塔克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阿西多惊讶的话。
「我可能————会试着，把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两个。」
「————什么？！」阿西多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分裂灵魂？！这在所有生物中都属于禁忌中的禁忌，是通往疯狂与自我毁灭的捷径！
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或者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即便成功，自身的力量也会被巨大削弱。
一个虚，竟然考虑用这种方式来对抗孤独？！
史塔克似乎感受到了阿西多的震惊，他「看」向阿西多的方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与决绝：「一个人————太久了，久到————连自己和自已说话，都觉得无聊。
分裂成两个————至少，能有个说话的对象」。
哪怕————力量会减弱很多，哪怕————可能再也变不回来，甚至————直接消亡。
但总比————现在这样，好一点。」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却让阿西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为了对抗孤独，不惜分裂灵魂，自我削弱，甚至赌上存在的根本！
阿西多沉默了，他握着刀柄的手，彻底松开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史塔克那本能的敌意与戒备，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甚至有些————可笑。
他以为自己在大虚之森数百年的守望与厮杀，已是孤独的极致。
但与眼前这位为了能有「人」说话，就甘愿冒着魂飞魄散风险分裂自己的瓦史托德相比，显得无足轻重。
这一刻，阿西多对史塔克的观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警惕的强大「敌人」，而是一个同样被漫长岁月与无边孤寂所折磨的————「同类」。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到了柳川身侧，面对着戴着眼罩的史塔克。
沉默了片刻，阿西多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握惯了刀的手，递向了史塔克。
「史塔克————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仿佛在对自己，也对着史塔克说。
史塔克看着阿西多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静立不语的柳川。
他缓缓抬起手，再次伸出，这一次，握住了阿西多那坚实有力的手。
「嗯。」史塔克应了一声。「请多指教————」
阿西多用力握了握史塔克的手，随即松开。
三个身影，就这样静静地站立在虚圈苍白的岩地上，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卷。
死神，前远征军队员，瓦史托德破面。
在此刻，以「同伴」之名，缔结了超越种族与立场的丶前所未有的联系。
柳川看着握手后气氛明显缓和丶甚至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默契的史塔克与阿西多，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么，」他开口道，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我们该回远征军营地了，之后，返回静灵廷。」
三道身影，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远征军营地的方向，迈步而行。
途中，柳川取出零番队专属通讯器，联通了灵王宫。
兵主部一兵卫的声音很快中响起，听完柳川关于邀请瓦史托德史塔克同行的简要汇报，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片刻。
没有预想中的震惊，兵主部一兵卫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柳川汇报的只是明日灵王宫的天气：「若此史塔克真如你所说，灵智已开，理性尚存，且没有表现出极端的情绪，那么，将其带在身边，确比任其在虚圈自行其是，更为稳妥。」
「柳川，你既以零番队职责与个人器量做出这个决定，老夫便予你这份信任。」
兵主部一兵卫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这位和尚的目光永远着眼于更高层面的「平衡」与「秩序」。
他收起通讯器，看向身旁两位「同伴」，阿西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多问。
营地的轮廓，渐渐清晰。
了望塔上哨兵的身影隐约可见，入口处的灵子栅栏提前打开。
数道人影已等候在外，为首者，正是天贝绣助。
然而，此刻的天贝绣助，状态显然不佳。
他衣服上布满乾涸的暗红血迹，以及多处撕裂与能量灼烧的焦痕。
他的左臂用特制的灵子绷带吊在胸前，右脸脸颊贴着一大块纱布。
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且带着不自然的紊乱。
显然，与利捷·巴罗的一战，他虽侥幸生还，但伤势远比柳川预想的严重，而且体内灵压异常混乱，似乎还夹杂着某种不祥的侵蚀感。
看到柳川归来，天贝绣助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凝重未减。
当他目光扫过柳川身后的阿西多，尤其是最后那个戴着单眼眼罩的灰袍男子时。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充满了惊讶！
「柳川阁下！您平安归来，太好了！」
天贝绣助强撑着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地向柳川行礼，目光却死死锁在史塔克身上，尤其是那胸前的虚洞，「这两位是————？」
柳川微微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天贝绣助的伤势，尤其在他体内那股混乱的侵蚀性灵力上停留了一瞬。他侧身，平静介绍：「天贝队长，辛苦。这位是阿西多，数百年前虚圈远征军成员，滞留大虚之森至今我已邀他加入鬼道众，同返静灵廷。」
阿西多上前，对天贝绣助微微点头：「天贝队长，打扰了。」
没有多余言语，但那历经数百载生死磨砺的气度，已然说明一切。
柳川随即转向史塔克，介绍简洁：「这位，柯雅泰·史塔克，虚圈自主破面的瓦史托德。」
」
」
瓦史托德？！自主破面？作为远征军队长，他太清楚「瓦史托德」意味着什么！
那是绝对的力量与恐怖象徵！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瓦史托德，就要进入他的营地，还要被带回尸魂界？！
「天贝队长不必多虑。」柳川的声音平稳响起，打破了几乎凝滞的气氛，」史塔克的情况特殊，在营地期间，他可确保无害，若有任何事端，我负全责。」
「————是，柳川阁下。」天贝绣助也不再多问，既然是零番队的选择，那必然有他的道理。
气氛依旧微妙，柳川适时将话题引开。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天贝绣助身上，尤其是感知到对方体内那股异常混乱丶带着强烈「吞噬」与「侵蚀」特性的灵力残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天贝队长，你的伤势不轻。」
「但你体内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在肆虐，正在侵蚀你的灵子本源，加剧伤势。
这似乎————并非灭却师的力量？」
天贝绣助身体剧震！他猛地抬头看向柳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深深的苦涩与挣扎。
他没想到柳川的感知敏锐至此，连他动用爻刀后的反噬与侵蚀都察觉了！
面对柳川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他知道隐瞒已无意义。
他沉默了片刻，似在权衡，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探入怀中，动作因伤势而略显迟缓。
当他再次伸出手时，掌心托着一个用特殊灵子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揭开了布幔的一角。
一抹暗沉污浊的紫黑色，映入众人眼帘。
那并非斩魄刀的寒光，而是一种由生物甲壳丶筋膜与金属强行糅合而成的诡异质感。
刀身布满细密搏动的纹路，一股充满不祥的气息，弥漫开来。
「柳川阁下。」天贝绣助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疲惫与一丝自嘲，「此物————名为貘爻刀」，非斩魄刀，而是————某种禁忌的生物兵器。
之前与那灭却师死战，力有不逮，险死还生，不得已————动用了此刀之力。然此刀邪异，会疯狂汲取使用者灵压，反噬己身。」
柳川的目光落在膜爻刀上，眼中魔力光泽悄然流转，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解析其结构。
数息之后，他眼神复杂看向天贝绣助，平静地问道：「貘爻刀————这种禁忌之物，你从哪里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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