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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权力的游戏(第1/2页)
陆深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暮色已经浸过了窗沿。
一切都没变。
艾琳端着咖啡走进来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只有极轻的声响。
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碎发都抿得服帖,白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黑色职业裙的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一寸,是最标准的公职着装。
她瘦了些,话也少了很多。
“副局长。”
她将白瓷咖啡杯轻轻放在桌角,指尖只在杯沿碰了一瞬便收了回去,另一只手里夹着烫金封面的日程本,
“明天的行程我初步排了:上午九点国安委例会,十点半和财政部的跨部门联络会;下午两点国会情报委员会闭门简报.....”
她抬起眼目光稳稳落在陆深脸上,
“您看可以吗?”
过去这一年,艾琳以公务名义飞了六次墨尔本。
每次都抱着厚厚的待签文件,装着需要口头确认的涉密事项,飞二十多个小时到南半球,在海边待两三天.....
艾琳看着陆深,眼中开始起雾...
去年《纽约时报》头版登过一篇报道,曾让整个米国沉默了许久......东京一平方英里的帝国广场地价,抵得上整个加利福尼亚州;整个东京的地价估值,超过了米国九百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总价。
报道末尾问:二战到底是谁赢了?
艾琳有时候也会对着这件办公室出神,恍惚地想,在AIC里,到底是谁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走到了副局长的位置?
谁.....赢了?
但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都很快被她自己按下去。
在米国,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普通女人.....哪怕她是AIC的副处长,哪怕她业务能力再出众,样貌再拔尖.....都比不过杜邦家族的大小姐。
这和能力无关,和魅力无关。
是出身的鸿沟,是资源的天堑,是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画好的阶层刻度,凭个人努力跨不过去,也填不平。
想通了这件事,日子反倒舒展了。
周末的家族聚会上也多了些笑容,那些从前斜着眼看他们的旁支亲属,如今见了面都客客气气.....
冷暖的转向,从来都比翻书快。
生活本就是这样.....用一种焦虑替换另一种焦虑,用一份欲望承接另一份欲望。
……
陆深站了起来,艾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腰上一紧,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她的腰侧,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
下一秒,唇上覆下来一片温热。
猝不及防,却一点都不粗暴。
带着久别重逢的温度,带着一点补偿似的软,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体恤。
他的气息裹着淡淡的烟草味,压得她呼吸都乱了节拍。
艾琳僵了几秒,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手原本攥着文件夹,渐渐也松了力道,文件夹顺着指尖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遭很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深才松开她,退了半步。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
“这一年,辛苦你了。”
艾琳的脸颊腾地烧着,情绪翻涌上来.....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没说出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陆深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边掉下来的一缕碎发,把它别回耳后。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从八点到九点,从九点到十点。
终于...陆副局长扶了一下墙,然后下楼.....
卡特早已等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下车绕到另一侧,替他拉开了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兰利,融进华盛顿的夜色里。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漫进卧室,在实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绒毯。
陆深醒的时候,伊芙琳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
她背对着他,正慢慢梳着头发。
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浅蜜色的光泽,发梢自然地卷着,垂在肩头,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她穿了件淡蓝色的真丝家居裙,腰身隆起,勾勒出临产的弧度,柔和得像一幅油画。
“几点了?”陆深撑着床坐起来。
伊芙琳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七点半。”
她放下象牙梳,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裙摆轻轻铺在床沿,
“早餐备好了,在楼下温着。”
陆深点点头,正要掀被子下床,外边的电视忽然传来新闻主播凝重的声音。
“插播一条突发消息:前司法部长埃德温·米斯三世昨日在加拿大温哥华度假时,驾驶私人小型飞机因机械故障坠毁,机上三人全部遇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权力的游戏(第2/2页)
目前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中,我们对米斯先生及其家属致以最深切的哀悼……”
电视画面切到航拍的坠机现场,残骸散落在密林里,消防车的红蓝光闪成一片,警戒线拉得很远。
伊芙琳听完播报,抬手轻轻撩了撩鬓边的头发,转过头看向陆深。
陆深站起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在她额上印了一个轻吻。
“好好在家待着,有事立刻让管家打我电话....别乱跑。”
伊芙琳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嘴角噙着笑。
转过身,抬手替他整理衬衫衣领,指尖顺着领扣慢慢往下滑,语气温柔,
“抓大放小就好....大事攥在手里,细务交给下面人去做。别把自己绷得太紧,累。”
陆深叹了口气,
“盖茨可以,我不行。”
伊芙琳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浮起几分疼惜。
“他可以犯错,可以失误,可以偶尔松懈.....”
陆深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伊芙琳,
“我不行。
我每走一步,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等着我出错,等着我露破绽,等着我摔下来,然后一拥而上把我踩进泥里。”
伊芙琳的手慢慢从他衣领上移开,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你还有我....”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过.....这才是我伊芙琳的男人!”
陆深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基金会的事别盯太紧,交给下面人去跑。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都不急。”
伊芙琳嗯了一声,没反驳。
过去一年,她接手掌管杜邦家族慈善基金会,照着陆深给的路子,慢慢走...
一块是儿童早期教育计划,给特拉华州低收入家庭做免费学前教育和育儿帮扶。
既是攒口碑,也是立住公众人设,地方媒体追着报道了好几次,形象立得很稳。
一块是社区禁毒专项,联合警方和学校做青少年禁毒宣传与帮扶。
陆深通过AIC禁毒渠道给她递了本地毒情数据和帮扶方案,项目落地就出实绩,效果比普通公益组织好得多,当地媒体夸杜邦基金‘比政府还专业’。
还有一块是化工安全科普,推动社区制定化工安全标准。
既消解了环保组织对杜邦的攻击,又把污染企业的负面叙事,扭成了负责任的行业标杆。
等修完产假,她会先进入特拉华州共和党女性委员会任职,从基层党务做起,对接州内核心选民,攒第一手政治人脉。
再慢慢在地方媒体开专栏,聊儿童福利、社区安全、地方经济,一步步把杜邦大小姐的标签,换成关注民生的公共人物。
等到一九九二年大选年,州议会同步改选,她身体也完全恢复了,刚好参选州众议员。
选区小,成本低,风险可控,是政治新人最稳妥的起步路。
多少政治家族的子弟,都是从这一步走出来的。
伊芙琳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是满的。
都说概率是反人性的。
可是,总有不少人觉得自己会是例外,会是那个幸运儿,但统计学从不会为个人意志让步。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总能把旁人眼里的小概率,一步步走成大概率!
伊芙琳越看越满意....
陆深松开她,又在她额上印了个吻,转身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伊芙琳坐在床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衣帽间门后,抬手轻轻放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指尖能感受到皮肤下的脉动.....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晨风吹动窗帘,带着院子里青草的味道。
有些路,踏上去的那一刻,就回不了头了。
可她不后悔。
她从来都不是会后悔的人。
……
陆深换好西装下楼,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了。
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随时等着添茶递巾。
女佣在厨房里忙碌,偶尔传来碗碟轻碰的脆响。
该死的资本主义啊!法克!
吃完早餐,陆深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伊芙琳也下了楼,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晨光落在她身上,像披了层薄纱。
“我走了。”
“路上小心。”她点点头,像所有寻常人家的妻子。
陆深推开门走出去,卡特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车门开着,等着他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汇入清晨的车流。
车窗外,华盛顿的清晨明亮又安宁。
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可陆深知道,在这座城市看不见的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有无数双手在布局,有无数条暗线在悄然延伸。
权力的游戏从来不会停。
它只会换个战场,换个玩法,不动声色地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