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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这是一个智慧的年代,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
这是一个信任的时期,这是一个怀疑的时期。
这几句来形容明末的社会与现实简直太合适了。
复杂的时代,复杂的社会,复杂的人。
所有的问题都太复杂了,没有简单的答案。
如果在大明历史中,能有一位勤政爱民,杀伐果决的君主,那非崇祯帝莫属!
他继承帝位,便果断诛杀了魏忠贤,解决了阉党之乱,可是没有魏忠贤的铁腕,辽东的边防再也不是铜墙铁壁。
他杀伐果断,在位十七年,前后换了五十位内阁,十四位兵部尚书。
与清兵战事严峻之时,仍是诛杀不止,总督中被诛者七人,巡抚被戮者十一人。亡国前,狱中关押的大臣多达一百四十五人。
他崇尚教育,信任读书以治国的东林党人,却进一步削弱了武将的地位,使尚武精神不再。
他勤政爱民,听信东林党人的建议,“还富于民”,减少了工商税务,使国库空虚,却未能改变民生,只是肥了富商巨贾。
崇祯年间天灾不断,民变四起,又要抗清,又要平乱,每年的军费开支高达两千万两,国库入不敷出,缺饷的情况普遍,常导致明军内部骚乱哗变。
此时民不聊生,有大臣进言:天下人民饥死者三,疫死者三,为盗者四。
而清兵南侵后,城陷处仅余四壁城隍,物力掠尽,蹂躏无余,蓬蒿满路,鸡犬无音。
崇祯仅用一腔热血与杀伐果断的手段,勤政爱民的初心,却换来亡国的结局,不亦悲哉!
朱阆深知,在这个复杂的时代,不能仅仅用一腔热血去解决复杂的问题。
所以他深谋远虑,击杀侫臣,赈济饥民,向海盗借钱,让船民上岸,给乡绅下套,让权臣拜服。
一切的权谋,都因为这个复杂的时代!
如今两广政局稳定,控制珠江口的海盗也被收编,神秘的地下势力水上人也已效忠,连海内最强战力的大西军将领也率军来投,自己的一番谋划与表演才没有白费。
当然,还有朱聿锷。
朱聿锷府中,盗贼来去如风,突然几声呼哨便四散逃逸。
门前的河道中,一艘中型战船正缓缓开入。
援军终于来了。
来的正是郑成功的手下。
朱聿锷不仅是郑芝龙派驻广州的买办,对于郑成功来说,由于隆武帝的另眼相看,也有知遇和感恩的成分。
这一笔交易规模庞大,听说金主以现银支付,当然要派兵来支援。
却正赶上朱府敌袭。
朱聿锷虽然受了轻伤,却是极为悍勇,见援军到来,忙令手下尽快将银桶装船。
而府中的唐王一族,也被盗贼这一番炮轰火烧搞得肝胆俱裂,觉得此处不可久留,纷纷收拾细软,欲随船逃出海去。
朱聿鐭退隐时,宗族大部分人并不认可,觉得与桂王尚未分胜负,便仓惶出走,太失皇族体统。
于是大部分选择和新晋唐王朱聿锷秘密留下来,再图霸业。
有了郑芝龙的强大势力支持,唐王一脉暗中在广州安顿下来,朱聿锷也成为郑芝龙在广州的买办,虽然有点丢脸,却不失为权宜之计。
朱聿锷肩负唐王一脉振兴的大计,参与和见证了都司署夜袭,与桂王身份验证等暗黑计划。
在此过程中,朱聿锷的心理却开始产生了变化,他愈发觉得,桂王飞扬勇决,遇事不乱,说不定是真龙天子,可以平天下,复明室。
这与家族的立场相悖,也让他矛盾不已,痛苦万分。
此时大势已去,此宅既然被爆光,那只有先退去海上,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大家闹哄哄上了船,便欲扬帆出海。
珠江出海口,几艘巨大战船,在海面上一字排开,阻住了出海口的航道!
战船高挂“明”字大旗,正是大明水师的旗号。
身为明室皇族,如今却身处海盗船上,被大明水师拦截,此中滋味,却与谁说!
正中的战船上,站着一位衣甲鲜明的将军,朱聿锷运足目力看去,却依稀认识。
正是前任海盗郑廷球。
“唐王久违了!不知如此着急出海欲往何方?”
朱聿锷本是明室后裔,堂堂藩王,而郑廷球不过是南粤的小小海盗,如果自己惶惶然乘海盗船出走,郑廷球却是一身明军衣甲,打着大明水师的旗号。
如此官匪易处,怎不令人感慨!
“唐王请勿误会,下官并非前来拦截唐王,而是前来护送。”郑廷球双手抱拳,向朱聿锷恭敬施礼。
“郑将军多虑了,本王只是出海办事,不须护送。”此情此境,朱聿锷却哪里肯信。
“如今天下大乱,海内清兵南侵,海上倭寇横行,唐王贵为大明藩王,若有所闪失,岂不令人痛惜。下官已被桂王收编,现下已是大明水师镇抚,愿护卫王爷平安!”
自己的宅院受袭,朱聿锷心知肚明,与桂王脱不了干系,如今想出海逃逸也被拦住,真是上天无路,下海无门。
正欲砌辞反驳,江岸上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只见珠江右岸的石壁上,出现了上百头大象,象身披甲,上有军士操纵,当中的一头大象上,端坐着一名威猛的将军,正是大西军安西将军李定国!
李定国在象背上微微躬身:
“唐王有礼了,末将是大西军统领李定国!”
大西军威名之盛,海内皆知,朱聿锷见李定国突然出现在此处,隐隐觉得今日之事并不简单,看来出走已成泡影了。
“桂王英明神武,赈济饥民,整顿军伍,又联合两广的各界百姓共同抗清,末将慕名来投奔,不料竟见遇上唐王,幸何如之!”
李定国几句话声若洪钟,神情却是气定神闲,仿佛只是聊家常。
朱聿锷心中栗六,但李定国几句话,却说进了他心里。
这个复杂矛盾的时代,每个人都很纠结。
朱聿锷更是如此,既佩服桂王,又纠结于家族的压力,听到李定国的话,不禁长叹一声。
船上水手早已知机降下船帆,抛下铁锚。
朱聿锷也是明室之后,自有皇族的气势,见大势已去,当下不再纠结,对郑廷球喝道:
“本王又不想出海了,正好李将军来,去借他的大象玩玩!”
说着令水手放下舢板,只身向岸边划去。
李定国见朱聿锷终于下船靠岸,从象背上一跃而下,站在岸边相迎。
“素闻将军神勇,如今一见,果然人如其名!”朱聿锷心中已定,看着列队整齐的象军,不禁十分的羡慕。
“多谢王爷夸奖,李某一介武夫,增得义父收养,才不致饿死,大西军的儿郎们,和李某一样,都是农民而已。”
“李将军为何来得如此迅速?”
“孙可望将军病死,李某掌军之后,一刻都不想耽误,只想尽快与朝廷会晤,表明心意,全力抗清,所以带了广西的象军前来。”李定国看着唐王长身玉立,丰神俊朗,心中暗叹。
“王爷,定国是个粗人,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聿锷见自己孤身上岸,李定国仍是执藩王之礼,对自己十分尊重,也不禁有些感动。
“李将军但讲无妨。”
“清军南侵之势已极为严峻,速度远超想象,如今天下大乱,而桂王为民心所向,可号令群雄,唐王何不摒弃争立的念头,奉桂王为主,整合所有力量,力拒清兵?”
朱聿锷心里何尝不这么想,只是自己世袭了唐王的王位,宗族所系,身不由己,现在的形势正好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理由。
“李将军所言,正是本王此刻心中所想,明失其土,就算是唐王争立,又有何用?罢了,我与李将军一起去见桂王!”
李定国大喜:
“唐王想通了!这是大明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