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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北方会盟的捷报，跟着电报一路传到了奥利斯波港。
送信的亲兵跑进帅府时，满脸都是喜色：“将军！先生！北方大捷！张使者联合了七个大部落、二十多个小部落，莱茵河畔大半都成了我们的盟友！罗马北线已经开始闹起来了，几个边境堡垒都被日耳曼人端了！”
厅内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邓坤最是兴奋，搓着手来回走：“先生神算！真的神了！不费一兵一卒，就给罗马北边钉了二十七颗钉子！克劳狄乌斯那老东西要是知道后院起火，鼻子都得气歪！”
邓泛走到沙盘前，看着莱茵河畔密密麻麻的同盟标记，感慨万千：“想当初罗马人压着日耳曼打了上百年，没想到先生三言两语，就让他们拧成了一股绳。这手笔，比十万大军还厉害。”
妫婧也笑着合上账册：“不止是军事上的好处。北方商路一开，皮毛、矿石、战马源源不断过来，我们的丝绸、铁器、粮种卖过去，一年至少能多赚百万两白银。用不了两年，伊比利亚的军饷就能自给自足，不用全靠美洲补给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赞叹。
严光却坐在旁侧，摇着白羽扇，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这只是开始。”他淡淡开口，目光望向北方，“现在只是靠兵器和粮食绑在一起，还算不得稳。等商路通了，学堂建了，他们的孩子学汉字、说汉话，种着我们的粮，用着我们的铁，生病靠我们的医官——那时候，才是真的稳了。”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主公常说，文明的浸润，比刀枪更持久。十年、二十年之后，莱茵河畔也会有汉家的城池，也会读圣贤书。那时的日耳曼，便不是什么蛮族，是沧溟文明圈的一部分了。”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
他们原本只想着“结盟打罗马”，可严光和主公，想的却是百年后的文明融合。
这格局，高下立判。
正说着，亲兵又送来了一份电报，是从北辰城发来的，邓晨的亲笔回谕。
邓泛展开一看，笑着递给严光：“先生，主公回电了。”
严光接过，只见素色的电报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苍劲有力：
“子陵三策甚合朕意。联弱制强，以利塑盟，以文归化，皆合沧溟之道。欧洲诸事，卿可便宜行事。”
短短一句话，满是信任。
严光看着电文，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知我者，主公也。
他从南阳追随邓晨至今，从海州到美洲，从南洋到欧洲，两人从未有过半分猜忌。他懂主公的天下之志，主公懂他的制衡之谋。
君臣相知，莫过于此。
窗外，大西洋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稳的声响。
帅府的沙盘上，莱茵河畔的同盟标记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悄悄缠住了罗马帝国的北方。
没人知道，这张网会越织越大，最终将整个欧洲的格局，彻底改写。
而这一切的开端，不过是帅府厅堂里，白羽扇轻轻的三下点落。
张子房辅汉开四百年基业，
严子陵佐沧溟，定的是万里欧陆的百年文明之局。
深秋的莱茵河畔，第一座沧溟商站破土动工。
木石搭建的仓库里，堆满了丝绸、铁器和粮种；医馆的帐篷外，排着长长的队伍，日耳曼百姓等着汉医看病；部落的孩子们，好奇地围着商站里的玻璃镜子，叽叽喳喳看个不停。
阿尔米纽斯穿着沧溟送的丝绸长袍，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他原本以为，结盟只是一起打仗。可他没想到，东方人带来的不只是兵器，还有能吃饱肚子的粮食，能治好病的医生，能换来财富的商路。
族里的老人说，这些东方人，是神派来的使者。
阿尔米纽斯不知道是不是神的使者，但他知道——跟着沧溟，族人的日子，确实越来越好了。
而遥远的奥利斯波港，严光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天际，羽扇轻摇。
他想起当年在南阳初见邓晨，那人指着天下地图，说“要让华夏文明，传遍四海八荒”。那时他只当是志士豪言，如今一步步看着海州兴起、南洋平定、美洲立国、欧洲开疆，才知道主公的眼界，早已越过了山海。
他严子陵，有幸能辅佐这样的君主，把张良当年没走完的路，走到世界的尽头去。
“先生，罗马那边有消息了。”邓泛走过来，递上一份情报，“克劳狄乌斯听说日耳曼诸部结盟，急调三个军团北上布防，南线只留了两个军团守高卢。他们果然慌了。”
严光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慌了就好。他们越慌，我们越稳。”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城楼下，商船正在装卸货物，码头上人声鼎沸；远方的内陆，农田里种着高产作物，村落里飘着炊烟。
一场不见硝烟的布局，正在欧洲大地上缓缓铺开。
刀剑能破阵，利益能结盟，唯有文明，能真正征服人心。
严光的三策，不止是拆解罗马霸权的权谋，更是邓晨“天下一家”理念的延伸。
当日耳曼的土地上长出华夏的粮种，当蛮族的孩子学会汉字、懂得医术，当北方的荒原建起商站与城池——
那时，便不是沧溟征服了欧洲，
是文明，照亮了蒙昧。
公元51年，春。
阿尔卑斯山的残雪顺着山涧淌入波河，滋润着北岸的平原。沧溟大军的营寨沿着河谷扎下，连绵十余里，玄色军旗在春风里猎猎翻卷。中军大帐内，沙盘旁立着两人，正指着意大利北部的山川地势低声商议。
左侧的年轻将军身着银白明光甲，肩甲上铸着展翅的凤凰纹，眉眼间像极了邓晨，英气里带着几分少年锐气，正是邓晨的次子邓焕。他自幼跟着邓晨学格物、读兵书，十二岁便在机械总厂泡着，十四岁入陆战队历练，十七岁便能独领一营人马，是邓晨亲手教出来的少帅，最擅长出奇兵、打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