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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股气息的出现。
鼠潮的攻势忽然缓了下来。
顾源一刀斩落，刀锋划过三只巨鼠的脖颈，血线迸溅的瞬间，他微微眯起了眼。
前方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瞳孔正在向两侧退去，如同潮水遇到了无形的礁石。
鼠群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它们在让路。
顾源收刀而立，金红色的超武铠甲在黑暗中灼灼燃烧，光芒映照出前方地洞深处的轮廓。
鼠潮退到百米之外，层层叠叠趴伏在地，上万双红色瞳孔齐齐朝一个方向望去。
那个方向，一道身影正在缓缓走来。
直立的身影。
人形。
黑袍裹身，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过的地方，鼠群纷纷趴伏得更低，额头贴地，连吱吱声都消失了。
整个地洞安静下来。
顾源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然后看到兜帽下方露出一张脸。
一张鼠脸。
灰褐色的毛发覆盖了大半张面孔，尖嘴外凸，两排门齿泛着暗黄色的光泽，嘴角向后裂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侧的胡须又长又粗，随着它的呼吸微微颤动。
可它的身体，却是人的身体。
四肢修长，身形匀称，披着那件黑色长袍，袖口下露出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甲又尖又长。
鼠头人身，不伦不类。
顾源脑海中闪过四个字——鼠人，阴影教派。
阴影教派信奉的邪神名为「洞穴之主」，瘟疫与灾厄之神。
典籍中记载，这位邪神的原型是一只老鼠，藏身于地底最深处，以瘟疫和灾难为食。
信奉它的信徒都能化身为鼠人，获得老鼠的习性和能力。
铁脊龙蜥怎么会和阴影教派搅在一起？
鼠人走到鼠群前方，停下脚步。
那双灰红色的竖瞳直直盯着顾源，尖嘴微微咧开，声音尖细。
“是你杀了我的龙蜥？”
顾源语气随意。
“是我杀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又怎么样？”
声音不大，但在地洞中传得清清楚楚。
鼠人没有立刻发怒。
它那双眼睛在顾源身上上下扫了几遍，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敢杀我的宠物，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哦？”
顾源挑了挑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倒是真想知道这鼠人什么来头。
要是秦烟和火狮他们在场就好了，那帮家伙在界域战场混了这么久，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保准能给他讲出来龙去脉。
“你是谁？”。
鼠人一步步走来，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那种狰狞的弧度甚至有种皮肉将要撕裂的感觉。
“原来是愣头青。”
它抬起一只手，苍白修长的手指指向顾源。
“难怪敢一个人闯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猛地一挥手臂。
黑袍翻卷，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地洞中响起无数尖锐的嘶鸣，那些趴伏在地的巨鼠像是被同时注入了兴奋剂，齐刷刷抬起头来，红色瞳孔中翻涌着更加暴虐的光芒。
鼠潮再次涌动。
但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每一只巨鼠的体型都在膨胀，灰黑色的毛发变得粗硬如针，门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弯出唇外，形成两道锋利的弯钩。
四肢的肌肉膨胀鼓胀，身躯暴涨，原本就狰狞的面孔此刻更加扭曲可怖。
鼠人张开尖嘴，念动祷词。
音节古怪、生涩。
“地穴的暗影，瘟疫的使者，以洞穴之主的名义，让死亡成为你们的养料，让腐肉成为你们的盔甲，让仇恨化作你们的力量——啮齿盛宴。”
祷词念出的瞬间，整片地洞猛然一震。
鼠潮中那些堆积在通道口的尸体，被顾源一刀斩杀的、数以百千计的巨鼠残骸，竟如同橡皮泥一样粘合在一起。
血肉交融，骨骼扭曲重组，皮毛相互缠绕，数千具鼠尸在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牵引下，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蠕动、融合、堆叠。
顾源眉头微皱，没有贸然出手。
十几息后，一只巨大的鼠形尸傀从尸堆中站了起来。
体长超过五十米，由无数巨鼠尸体拼接而成，躯干上到处是扭曲的鼠脸、挥动的肢体、层层叠叠缠绕的尾巴。
它的头部由数百颗鼠头挤压拼凑而成，每一颗鼠头都在张嘴嘶鸣，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浓烈的腐臭与血腥味混在一起，几乎凝成实质。
顾源看着这尊庞然大物并没有什么表情，在封印之地，他什么怪物没见过。
“有点意思。”
他手中裂空战刀一转，刀锋斜指地面，随即心念一动。
领域展开。
黄昏分界。
以顾源为圆心，一圈肉眼不可见的精神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折叠，一分为二。
第一层，是顾源站在原地的现实世界。
第二层，是刀锋机甲站在荒原上的另一片战场。
两道身影仿佛隔着一个世界，彼此对视一眼，随即各自看向前方。
整片地洞的空间猛然扭曲了一下。
鼠人看到顾源的身影模糊了刹那。
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如同巨手般攥住了它的灵魂，猛地向外撕扯。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它的意识从肉身中硬生生往外拽。
“什么东西！”
鼠人瞳孔骤缩，尖叫声中带着惊骇。
它拼命想要抵抗，调动体内全部的精神力去稳固自己的灵魂，八级霸主级别的精神力如同铜墙铁壁般死死锁住肉身。
可那股撕扯的力量太强了。
顾源的精神力突破一万两千，须弥变圆满带来的灵魂质变，让他的精神力量远超同阶，甚至超越了许多八级霸主。
鼠人的抵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便如同薄冰般寸寸崩碎。
它的灵魂被硬生生从肉身中扯出，眼前的世界在那一瞬间翻天覆地。
它看到一个昏黄的天空，一片荒芜的废土。
脚下不再是粘稠腥臭的地洞，而是一片干裂的、布满裂纹的荒原。
在那里，刀锋机甲提着太阳神战刀，静静等着它。
而顾源面前，留下的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和那只由数千具鼠尸拼凑而成的巨大尸傀。
黄昏分界战场，刀锋机甲看着被扯进来的鼠人灵魂，缓缓举起了战刀。
“你的灵魂，我的本体来收拾，你的肉身……”
顾源提起战刀。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