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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王。
暗紫色魔气遮了半边天，山谷上空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韩拓和他身后两个工程队员脸色发白，膝盖发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顾源没退。
他握着裂空战刀，刀身暗紫幽光暴涨，抬头盯着那道从北边压过来的身影。
来者是个中年魔族，身形修长，通体覆盖暗金色鳞甲，头上两只弯角往后掠，角尖泛着幽绿冷光。面部只有一只竖瞳，从眉心劈到下颌，瞳仁里转着暗金光芒。
准王气息压得山谷里的灵性草甸集体伏倒，像被一只无形大脚踩过。
“顾源。”
竖瞳魔族开口，声音沉得像石头滚过碎石地：“黑角营是我麾下，你杀了我两百多号人。”
“嗯，杀了。”顾源语气随意。
竖瞳魔族竖瞳一缩：“你倒痛快。”
“痛快人办痛快事。”顾源把刀往地上一插，“你来之前没打听清楚？獠牙营三百多号人我都清了，差你这一个？”
竖瞳魔族没接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身后山谷豁口方向勾了一下。
豁口两侧的岩壁后面，涌出大片黑影。
密密麻麻。
魔族战士从豁口两侧的暗道里钻出来，从岩壁顶上的洞口跳下来，从山谷外围的沟壑里翻上来，黑压压一片，甲胄碰撞声连成一片金属潮声。
顾源精神感知一扫，数清了。
五百多号。
前排重甲刀盾兵，后排长矛手，两翼各一队弓弩手，中间夹着十几个正在读条的魔族法师。阵型严实，训练有素，比獠牙营那帮乌合之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韩拓在后面压着嗓子喊：“源统领！五百多号人！要不我们先撤——”
“撤哪去？”顾源头也没回，“你们三个八境，跑得过准王？”
韩拓闭嘴了。
竖瞳魔族居高临下俯视着整片山谷，竖瞳中翻涌着冷光：“你踏平魔天营地的事我听说了。蚀天刚突破准王就被你杀了，确实有点本事。但蚀天那种刚突破的半吊子准王，跟我这种在准王境浸淫了二十年的老家伙，不是一个概念。”
他抬起左手，朝顾源一指：“今天你死在这，这矿脉归我黑角营。”
顾源把刀从地上拔起来。
“你说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想让我害怕？”
竖瞳魔族竖瞳一眯。
“我害怕的时候一般会跑。”顾源往前走了一步，“你看我像要跑的样子吗？”
竖瞳魔族脸色沉下来，朝身后一挥手：“全军压上，杀。”
五百多号人同时动了。
前排重甲刀盾兵举盾前推，后排长矛手放平枪杆，两翼弓弩手仰角抛射，十几个法师同时掐诀念咒，大片魔气在阵型前方凝聚成腐蚀性浓雾。
整个阵型如同一台精密战争机器，朝顾源碾过来。
顾源没动。
等前排刀盾兵冲到三十米距离，他左手抬起来，一掌拍出。
真武大手印。
符文掌印从天而降，覆盖了前排整个刀盾兵阵列。
“轰——！”
掌印落地，方圆百米地面往下一沉，前排两百多号刀盾兵连人带盾被拍进地里。盾牌碎成铁片，甲胄从正中裂开，人直接拍扁，血水混着碎甲糊了一地。
一掌清空前排。
后排长矛手还没来得及调整阵型，顾源右手横刀斩出。
破灭刀。
漆黑刀光贴着地面切出去，半月形弧光扫过整片山谷底部，后排长矛手成片倒下，从膝盖以上被齐齐切断，两截身体朝不同方向翻倒。
两刀下去，五百人的阵型碎了一半。
竖瞳魔族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这是什么级别的战技？！”
“顶级战技。”顾源提刀往阵型里冲，“大夏真武秘典，想学我教你。”
竖瞳魔族没搭理他的嘴炮，身形从半空俯冲下来，暗金鳞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魔纹，双拳裹着暗紫色魔气，一拳轰向顾源面门。
顾源横刀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把周围几十米内残存的魔族战士全掀飞出去。
顾源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倒滑出去十几米。
好大的力。
准王全力一击，力道比蚀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竖瞳魔族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紧跟着砸下来，顾源侧身避开，拳锋擦着肩甲掠过，在地面轰出一个直径三十多米的深坑。
“跑什么？”竖瞳魔族追上来，“你刚才不是挺狂？”
“谁跑了？”
顾源脚步一顿，幽影逐星反向发动，暗紫残影留在原地，真身出现在竖瞳魔族侧后方，太阳神战刀横斩而出。
竖瞳魔族到底是老牌准王，反应极快，回身一肘撞在刀面上，把刀势撞偏了半尺。
刀锋擦着他肋部掠过，切开暗金鳞甲，留下一道半米长的口子。
暗红血液渗出来。
竖瞳魔族低头看了一眼肋部的伤口，竖瞳中翻涌着难以置信：“你才八境初期，怎么可能破我的准王甲壳？”
“八境初期怎么了？”顾源刀势翻转，第二刀竖劈而下，“看不起八境初期？”
竖瞳魔族举臂格挡。
“咔嚓——！”
暗金鳞甲从接触点开始碎裂，裂纹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整条左臂的甲壳碎了大半。
竖瞳魔族被劈得单膝跪地，地面裂了一圈蛛网。
“你——”
顾源第三刀落下来。
竖瞳魔族不敢硬接了，身形暴退数十米，拉开距离，左手断臂处的暗紫魔气翻涌，快速修补甲壳。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竖瞳中的轻蔑彻底没了，“我承认低估你了，但你只有一个人。”
他朝身后残余的魔族战士吼道：“摆困阵！把他困死在中间！耗也能耗死他！”
残余的四百来号魔族重新整队，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刀盾兵顶前排，长矛手架在盾后，弓弩手在外围游走放冷箭，法师在后面铺腐蚀浓雾。
标准的困杀阵。
顾源扫了一圈，把刀收起来了。
竖瞳魔族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源双手合十，真力全力运转，超武铠甲表面金红光芒暴涨，“就是嫌一个个砍太慢。”
他双手猛然按向地面。
真武战体全开，气血真力灌入大地，方圆数百米的地面同时震颤，蛛网般的裂纹从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起来。”
地面崩碎，碎石浮空。
整个困杀阵的阵型被地面震动搅得七零八落，前排刀盾兵站不稳，后排弓弩手射出来的箭歪歪扭扭，法师的腐蚀浓雾被震散了大半。
顾源直起身，右手五指张开，朝最近的魔族方阵一按。
真武大手印。
第二掌。
符文掌印覆盖了左侧方阵一百多号人，拍下去之后地面凹了一个大坑，坑底全是碎甲和血水。
反手又是一掌。
右侧方阵也清空了。
前后三掌，五百多号人只剩中间一小撮，不到五十个，挤在竖瞳魔族身后发抖。
竖瞳魔族脸色铁青。
他苦心经营的黑角营精锐，被三掌拍没了。
“你他妈——”
顾源没给他骂完的机会。
幽影逐星。
暗紫残影留在原地，真身出现在竖瞳魔族正上方，太阳神战刀竖劈而下。
竖瞳魔族举双臂交叉格挡。
刀锋劈在双臂交叉点上，暗紫湮灭之力灌入，两条手臂的暗金鳞甲从接触点开始崩碎，裂纹一路蔓延到肩膀、胸口、腰际。
整具甲壳碎了大半。
竖瞳魔族被这一刀劈得半跪下去，膝盖把地面砸出两个坑，暗红血液从甲壳裂缝里往外渗。
“我认输！”他仰头喊出来，“我认输！别杀我！”
顾源刀势顿了一下。
竖瞳魔族赶紧补话：“我是黑角营营主，麾下还有三百多号人在外围据点，你杀了我他们群龙无首，肯定四散作乱。留我一命，我帮你收编他们，给你当狗都行！”
顾源看着他。
竖瞳魔族仰着头，竖瞳里写满了求生欲，跟方才那副居高临下的准王派头判若两人。
“你刚才说耗也能耗死我。”顾源语气平淡。
“那是我嘴贱！您别往心里去！”
“你还说这矿脉归你黑角营。”
“我放屁！矿脉是您的！我帮您守矿！我当您看门狗！”
顾源点了点头。
竖瞳魔族脸上刚浮起一丝喜色。
刀落。
太阳神战刀从竖瞳魔族头顶劈入，贯穿甲壳、血肉、核心，一直劈到胸口。准王核心从正中裂开，暗紫魔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如同一颗炸碎的暗紫太阳。
竖瞳魔族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喜色”和“难以置信”之间，竖瞳中的光芒急速暗淡。
“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顾源收刀，“我点个头你就当答应了？我点头是觉得你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该当狗。”
竖瞳魔族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身体从正中裂成两半，朝两侧倒下去，暗紫血液在身下汇成一片粘稠洼地。
准王，陨落。
顾源弯腰把准王核心碎片捡了，收进须弥空间。
转身扫了一眼残余的那几十个魔族战士。
那帮人早就丢了兵器跪了一地，磕头磕得砰砰响。
“大人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
“黑角营营主拿我们家人威胁，不来就杀全家！”
“大人您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马上滚出这片区域！”
顾源扫了他们一眼，没理，转头朝韩拓那边喊了一嗓子：“韩组长。”
韩拓从岩壁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色还白着：“源、源统领？”
“过来清点战场。”顾源把刀收起来，“死的尸体不用管，活的你看着办，招安也好赶走也好，别让他们留在矿脉附近就行。”
韩拓带着两个队员小跑过来，看了一眼满地碎甲残尸，又看了一眼顾源，咽了口唾沫：“源统领，那个准王……”
“死了。”
“准王……死了？”
“死了。”顾源拍了拍手上的灰，“准王也是八境，我八境初期，砍他费了点劲，但也没多费劲。”
韩拓沉默了两秒，竖起大拇指：“您牛。”
“少拍马屁。”顾源朝矿脉方向抬了抬下巴，“数据我探完了，矿脉走向、深度、富集层位都标在玉简里。你们工程队接手之后按那个开挖就行。外围还有些散落灵植我采了，回头一起算战功。”
韩拓连忙点头：“行行行，我这就安排人布防。”
顾源没再多交代，转身朝谷口走去。
走出两步，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那帮跪着的魔族，挑几个老实的问一下黑角营外围据点在哪。回头我顺路去清了，省得他们以后再往这边凑。”
韩拓愣了一下：“您还要去？”
“嗯，一趟的事。”顾源摆了摆手，朝谷口外面走去，“清干净了，这矿脉才算真稳当。”
韩拓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两半准王尸体，喃喃了一句：“这人……是真不把准王当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