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要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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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钎子插完，又在上面薄薄铺了一层干草，草上盖上沙土，土上再撒些落叶，和周围的地面看不出两样。
    武大站在坑边，看着这片恢复如初的地面，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底下藏着的，是要命的东西！
    那老虎再凶狠，这些钎子，也够它受的！
    石柱站在旁边看着，手心全是汗。
    陷阱只是第一步，关键是怎么将老虎引过来，再将虎围剿杀掉！
    这些才是真正要命的活。
    陈虎从背囊里掏出一截绳子，绳子一头拴着一只活鸡。
    那鸡是他从村里带来的，一直捂着嘴，此刻被拎出来，扑棱着翅膀，咯咯直叫。
    “这东西，真的能引来虎？”
    一个年轻的衙役小声问。
    刘大河瞥了他一眼。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虎鼻子灵，隔几里地都能闻到血腥味。
    这只鸡，等会儿得放血，让它叫，让它扑腾，血腥味散出去，老虎自然就来了。”
    他说着，从腰间拔出猎刀，在鸡腿上划了一刀。
    鸡惨叫一声，血珠子滴在草叶上，红得刺眼。
    陈虎拎着那只鸡，往陷阱后方走去。
    他走了约莫五十步，把鸡拴在一棵小树上，鸡挣扎着，又叫又扑腾，血一路滴过去，在落叶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好了。”陈虎退回来，“等着吧！它要是闻到味儿，迟早会来。”
    猎户们各自找地方藏起来。
    有的蹲在大石头后面，有的爬上树，有的钻进灌木丛里。
    武大带着几个衙役，藏在离陷阱最近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手按在刀柄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林间小径。
    日头渐渐升高，林子里慢慢热起来。
    山里蚊子又多又毒。
    蚊子围着人转，嗡嗡地响，却没人敢动。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也没人擦。
    等了不知多久，那只鸡的叫声渐渐弱了，只剩下偶尔一两声有气无力的扑腾。
    就在武大以为今天要白等的时候，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上慢慢走。
    走几步，停一停，再走几步，再停一停。
    武大攥紧刀柄，透过石头的缝隙往那边看。
    林子里，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果然是那只虎！
    近距离看，它比上次看到的还要大上一些！
    皮毛油亮，黑黄相间的条纹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只还在扑腾的鸡。
    它闻到了血腥味，慢慢朝着这边走过来。
    武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身边那些猎户也在发抖，不是怕，是兴奋，是紧张，是生死一线的紧绷。
    老虎离陷阱越来越近。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它忽然停下来，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武大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发现了？
    可那虎只是往这边扫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朝那只鸡走去。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轰！”
    一声巨响，地面塌了下去！
    老虎的前爪踩空了，整个身子往前一栽，轰然掉进坑里！
    坑底的铁链哗啦啦响，瞬间缠住了它的一条后腿！
    “上！”
    武大吼了一声，第一个从石头后面冲出去！
    猎户们紧跟着冲出来，长矛、挠钩、弓箭，一齐对准坑里！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坑边，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坑里炸开。
    “吼——！！！”
    那声音像闷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脚下的地都在抖。
    武大冲到坑边，往下一看，头皮都炸了。
    那只虎并没有被铁链困住。
    它的一条后腿确实被缠住了，可它用另外三条腿撑着坑壁，整个身子几乎直立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冲着坑上的人咆哮。
    那双眼睛，冰冷、凶残，像两团烧着的火，对上之后叫人胆寒。
    “放箭！”
    武大吼道。
    七八支箭同时射下去，有的射在虎背上，有的射在虎头上，可那虎皮糙肉厚，箭头扎进去寸许，根本伤不到要害。
    它甩了甩头，几支箭就掉了下来。
    “挠钩！用挠钩！”陈虎喊道。
    两个猎户冲上去，把挠钩往虎身上勾。
    挠钩勾住了虎的肩背，两人用力往后拉，想把虎拽倒。
    这些攻击激怒了那只老虎。
    它猛地一挣，一条前爪扒住坑沿，整个身子往上一蹿。
    “不好！它要上来！”
    武大举起长矛，朝虎头刺去。
    矛尖扎进虎的前爪，虎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那条扒住坑沿的爪子猛地一挥。
    武大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武侍卫！”
    两个衙役扑上去想扶他，可还没等他们靠近，那只虎已经借着那一扑的力道，整个身子从坑里翻了出来！
    铁链还缠在它后腿上，拖着哗啦啦响，可它根本不在乎。
    它站在坑边，浑身是血，却凶得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跑！快跑！”
    刘大河吼着，拉着身边的猎户往后退。
    可来不及了。
    那虎扑向离它最近的一个猎户。
    那是靠山村的陈老七，手里还握着长矛，没来得及躲。
    老虎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陈老七惨叫一声，被虎甩飞出去，撞在树上，又砸下来，一动不动了。
    又一声惨叫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是小河沿村的刘二狗，他被虎爪拍中，半边脸都没了，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撤！快撤！”
    武大被人拖着往后跑，胸口的伤疼得他几乎晕过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虎正站在那两具尸体旁边，张开大口，露出染血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没有追。
    它只是盯着那些逃跑的人，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然后，它转过身，拖着那条还缠着铁链的腿，一步一步，消失在林子深处。
    铁链在落叶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哗啦啦的声响渐渐远去。
    林子里静下来。
    静得可怕。
    武大被人扶到山脚时，石老根正拄着拐杖站在板车旁边。
    他看见武大胸口的血，看见那些狼狈逃回来的猎户，看见少了的那两张脸，脸色白了。
    “老虎呢？”他问。
    没有人回答。
    石老根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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