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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三人来到新开垦的缓坡地。
泥土已被翻得松软，散发着湿润的气息。
黄色的泥土中掺杂着褐色的草木灰，林禾用锄头在平整好的地上划出浅沟，行距整齐。
王三娘跟在她身后，从碗里捏起已经泡胀的棉花种子，弯着腰，仔细地每隔一拃距离点下两三粒种子。
沈大山则负责用脚将两边的薄土轻轻推入沟中，覆盖种子，再用锄头背稍稍压实。
芝麻种子细小，林禾将其与少量干细土混合，抓在手里，沿着划出的浅沟均匀撒下。
王三娘同样仔细覆土。
阳光晒在背上，三人配合默契，汗水滴入泥土，很快便将这片地种完了。
林禾看着太阳升起的高度，转身对王三娘道：“三娘，你先回去做饭吧。”
“诶！”王三娘拍拍手上沾的土，往小路走了。
林禾则带着沈大山去了另一边的灌木丛，“挑着细长的砍。”
“行！”沈大山照着林禾的话，一边砍树枝一边削成光滑的木棍。
林禾瞧着砍的数量差不多，蹲在地上将砍好的木棍捆成一捆，扶起来帮着沈大山扛在肩上。
这些木棍都是用来插在丝瓜和豆角地里的。
最近几日虽然不下雨，但山里风大，已经长出藤蔓的豆角和丝瓜倒了一片。
原本插在地里的木棍太细了，藤蔓刚长出来的时候还能撑住，但时间长了，就容易倒。
趁着这个时候，正好将木棍换一换。
林禾和沈大山扛着新削好的木棍来到豆角地和丝瓜地。
种下去快两个月，林禾亲眼瞧着它们从手指长的小苗长成现在这样。
豆角藤蔓缠绕着之前插下的细弱树枝，爬得老高，翠绿的叶片密密匝匝。
其间已经有一些开花了，虽还没有长出豆角但开花之后也不远了。
丝瓜藤更是长得泼辣，宽大的叶片如手掌般舒展，鹅黄色的花朵点缀其间，有些已经开始凋谢，结出了毛茸茸的小丝瓜纽儿。
“花开得这么多，咱们这段时间有口福了。”
林禾笑着凑近丝瓜藤。
丝瓜花可是个好东西，清炒软嫩，做汤解暑，油炸酥脆。
但丝瓜花也分雌雄，雌花不能摘，要留着结果，雄花只负责传粉，可以摘下来吃。
林禾就近扶起一株倒地的丝瓜藤，目光落在下面的豆角地里。
前几日一场大风过后，不少藤蔓连同它们依赖的细弱支撑一起倒伏在地，看着颇有些狼狈。
“先把倒了的扶起来，小心别扯断了藤。”
林禾转头嘱咐沈大山，自己先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将一株倒伏的丝瓜藤稍稍抬起。
沈大山应了一声，将肩上的木棍放下。
他学着林禾的样子，大手尽量轻缓地扶起藤蔓，露出下面已经有些腐朽的旧细棍。
他将旧棍子拔出，在旁边土里插上一根粗壮结实的新木棍，深深插入土中，确保稳固。
林禾则用准备好的软草绳，将藤蔓的主茎小心地牵引住，捆绑在新木棍上。
既不能太紧勒伤了藤蔓，也不能太松让风一吹就散。
她动作熟练，手指翻飞，很快一株丝瓜藤就重新挺立起来，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娘，这豆角藤太能爬了，都快缠到一起了。”
沈大山处理着豆角地，发现藤蔓纵横交错，更难梳理。
“把主藤理出来，绑在新棍上，侧枝往旁边引一引，别都挤在一处，将来好结果，也通风。”
林禾走过来帮忙，两人配合着，将纠缠的藤蔓小心分开，各自归置到新插的结实木棍上。
阳光晒得人脊背发热，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但看着一地倒伏的作物重新井然有序地站立起来，翠绿的叶片和初生的果实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没什么比这一刻更加值得。
“这下好了，再刮风也不怕了。”
沈大山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着一排排整齐的新木棍和焕发生机的藤蔓，憨厚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禾也松了口气。
“嗯，等再过些日子，豆角就能摘了，丝瓜也能吃了。”
林禾避开雌花，挑着雄花摘，一会儿的功夫就摘了一衣兜子。
一顿的量是够了，摘下来的丝瓜花过夜就不新鲜了，要吃可以再来摘，摘多了也浪费。
另一边，大妞和二妞屏息蹲在鸡窝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花身下。
忽然，一枚灰绿色的鸭蛋轻微晃动了一下，发出极其细微的“笃笃”声。
二妞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用气声激动地对大妞说。
“姐姐！你看见了吗？动了！蛋动了！”
大妞也绷紧小脸，紧张地凑近些。
只见那蛋壳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裂孔，很快扩大，一只嫩黄的小尖嘴从中啄了出来。
小嘴奋力啄击，裂缝越来越多。
刚开始还是一小块蛋壳被顶开，到后来一个接一个湿漉漉、黏糊糊的小脑袋挣扎着钻了出来，发出细弱稚嫩的“啾啾”声。
它们歇了一会儿，继续用力，笨拙地蹬踹着。
终于完全挣脱了蛋壳的束缚，瘫软在窝里，浑身湿漉，显得瘦小又脆弱。
“出来了！出来了！”
二妞忍不住低声欢呼，小脸激动得通红。
大妞也看得入了神，小心翼翼地问。
“奶奶说……不能碰，要让它们自己干。”
陆续地，又有两三只小鸭破壳而出，窝里响起一片细碎的“啾啾”声。
小花似乎感受到了动静，身体微微抬起，小心地调整姿势。
将这些新生的生命庇护在自己温暖的羽翼之下，发出低沉温柔的“咕咕”声回应它们。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最早出壳的那几只小鸭身上的绒毛已经干燥，变得蓬松柔软，呈现出嫩黄的色泽。
它们颤巍巍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试图行走，好奇地仰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叫声也响亮了些。
“看！它们站起来了！好小啊！”
二妞兴奋地指着，又想靠近又怕惊扰它们。
大妞比较沉稳，她记得奶奶的嘱咐，拉着妹妹往后稍退一点。
“我们看着就好，让小花照顾它们。”
她们来盯着只是担心小花不注意会踩死刚出生的小鸭子，但现在看下来，小花是个合格的鸭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