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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那天没吃早饭，空腹咽下去后，肚子里一阵翻涌。
他蹲在地上干呕了半天，眼泪都酸出来了。
本来以为中毒要死了，后来才知道这玩意儿叫山楂。
生吃能酸掉半条命，只有有钱人家加上糖一起熬煮才能入口，难怪长在山上没人愿意碰。
寻常百姓哪里有多余的钱去买糖回来，就为了给野果子调味？
闲的没事干！
沈大山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刚升起来的好奇劲儿全没了。
这果子看着红彤彤的喜人，吃起来却比醋还冲，犯不着为这玩意儿耽误时间。
他抬手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朝着坡上喊。
“娘，就是棵山楂树，没别的野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了身，伸手抓住王三娘伸出来的手，脚下蹬着土坡上的坑洼，一门心思往上爬，连余光都没再往那片红彤彤的果子上扫。
谁愿再遭一次酸得反胃的罪呢？
沈大山刚上去，林禾就踩着土坡往下滑，“三娘，把草篮子扔下来给我。”
“诶！”
王三娘不知道林禾要干什么，但还是将草篮子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把草篮子扔了下去。
“娘，那些果子是山楂，酸得掉牙，摘回去不能吃的！”
沈大山见林禾真的要去摘那些山楂，也着急了，还想说什么，但被王三娘拉住。
“别喊了，娘何时犯过糊涂？这山楂在你眼里也许是酸掉牙的东西，但说不定到娘手里就不一样了呢？”
王三娘也是认得山楂的，她儿时也犯过和沈大山一样的错。
瞧着果子红艳艳的，还散发着香味，满心欢喜，以为碰见成熟的野果。
谁成想就是个酸疙瘩！酸得她直流口水。
二人说话的功夫，林禾已经到了山楂树下。
这棵山楂树不算高，应该是这里的环境并不完全适合生长。
周围的树木长得很高大，遮盖了一部分阳光，光照不足，让山楂树长不高。
但山里的土壤肥沃，周围堆满了落叶，日复一日，积累的肥力又让山楂树有足够的养分供给长在树上的果实。
所以这棵山楂树虽然比较矮小，但果实却并不稀疏。
只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没有充足的光照，恐怕会比较酸。
林禾从树上摘了一个山楂，随手在衣袖上蹭了蹭，咬一口。
“嗯？”
居然酸甜适中，不算特别酸。
林禾尝过之后，挑着个头饱满圆润的山楂摘下来放在草篮里面。
一会儿的功夫就摘了大半筐，剩在树上的个头小或者还没完全熟透，林禾都没摘。
“娘，这山楂可酸了，咱们摘回去干啥啊？”
沈大山拉着林禾上来，顺手把草篮也接了过去。
看着林禾不仅摘了，还摘了大半个草篮，沈大山瞧了直摇头。
林禾拍拍身上的灰，“带回去的用处多了！”
“山楂能消食解腻，活血化瘀，对止泻也有一定的好处，不管是晒干之后泡水，还是做成山楂酱冲水喝，都有好处。”
林禾看了一眼对山楂排斥的沈大山，“而且长在南方山上的山楂，和北方不一样，没那么酸，要偏甜一点。”
“真的吗？”
二妞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不信可以尝尝看。”
林禾从篮子里拿了一颗给二妞。
“我信奶奶的话。”
二妞咬了一口，面上露出惊奇的表情，但并没有沈大山想象中那种酸掉牙的表情。
“好吃！我喜欢吃！姐姐你也尝尝！”
二妞没忘记大妞，吃到好吃的，转头把自己咬过的山楂递给大妞。
大妞看着咬出牙印的山楂果，她虽然接过了，但默默转了一边，咬那边没有牙印的。
“好吃！”
大妞尝完也点点头。
“果真？”
沈大山不信邪，自己拿起一个山楂，咽了咽口水之后咬下去。
“嗯？酸还是酸，但没有那么酸，甚至还有些甜嘞！”
沈大山看着手中的山楂，真觉得奇怪了。
“怪不得多说南边是个好地方，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了，连果子长在南边都要好些。”
“胡乱说什么话！忘记开荒累成什么样子了？开荒的时候念着北边的大平原，吃东西的时候又念着南边的果子，什么好事都能让你占了？”
林禾走在前面，闻言瞟了沈大山一眼。
“娘说得也对。”
沈大山想了想，确实各有各的好。
摘山楂耽误了一会儿，回山洞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白天已经慢慢变短了，越到后面，黑夜会越来越长。
晚上睡觉时，林禾掐灭油灯，转身瞧见睡在一个床的大妞二妞还在嘀咕着。
“怎么了？”
林禾走过去轻声问了一句。
二妞带着兴奋的声音立刻响起，“奶奶，明天真的要下山吗？”
“奶奶我们能看见卖糕点的铺子吗？能看见漂亮的楼吗？”
大妞也接了一句。
二妞又补上一句，“还有好吃的肉包子！”
黑漆漆的山洞里，也没法忽视两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睛。
“当然可以，只要睡一觉，咱们就能出发进城。”
林禾向她们保证。
但两个孩子还是兴奋得睡不着，直到半夜才困得睁不开眼睛睡过去。
次日一早，两个孩子格外积极。
早早就起床了，二妞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床上滚两圈才起来。
她一圈都没滚，就怕错过下山的时间。
“走！咱们下山进城！”
林禾背上大竹筐，带着一行人下山。
王三娘表现得也很激动，只不过没有两个孩子那么明显。
刚过城门，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眼前。
二妞攥紧王三娘的手，脚步都顿住了。
街面是青石板铺的，被人踩得光溜溜的，不像山里的土路沾着泥。
两边的铺子一间挨着一间，木招牌上的字她不认识，却看得眼睛发直，连手指都忍不住数着铺子的门帘。
眼前这家张记布庄，朱红的门框上挂着蓝布幌子，门帘被人掀开，里面亮得晃眼。
一匹匹布挂在墙上，从半空垂到地面。
料子的颜色，红的像山里的野山楂，绿的像溪边的芦苇叶，还有印着小碎花的。
王三娘都忍不住停下脚，想进去看看。
“这里的布庄贵，我们再往前面走走，西街的布庄价格更实惠，料子质量相差不大。”
林禾看出王三娘的想法，带着人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