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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伤愈怀疚思控力，山涧灵源启新能(第1/2页)
林砚能独自下床时，葫芦谷的硝烟已经散了七天。
经脉的震裂在陈墨的银针与上品养脉丹下慢慢愈合，灵力运转仍带着滞涩的钝痛，却已不妨碍行路。他醒后第一件事不是去看宗门赏赐，而是绕去了后山的灵堂。
灵堂设在松柏林深处，十二块崭新的牌位依次排开，香火袅袅。
那天爆炸的光太亮，混乱里他没看清这些人的脸。此刻一个个名字看过去，记忆才慢慢对上号：符堂那个总追着他问工装原理的小弟子，城头接过他驱邪丹的年轻执事，还有葫芦谷里帮他搬过阵盘的两个外门少年。
他们都曾活生生站在他身边，有的攒灵石想给家里治病，有的苦修数年就盼着进内门。最后却一半死在血修手里，一半折在了他的爆丹余波之下。
林砚站在牌位前，指尖微微发凉。
前世做工程时，他算过无数次安全冗余，把伤亡率压到千分之几都觉得不够。可这一次，他亲手造出的杀器，让七个同宗门的弟子付出了代价。
“是我算错了。”他轻声说，声音散在风里，“约束层薄了两分，威力溢出了三成。”
没有借口。
模型是理想的，战场是混乱的，血煞灵力的对冲增幅是不可控变量——这些都是事实，但误伤就是误伤。
守灵的弟子见他站了许久，上前轻声劝：“林师兄，你也是为了救大家。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要是没有你，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血煞子手里。”
林砚微微摇头。
他知道这个道理。
可道理是道理，愧疚是愧疚。
守底线不是嘴上说说，对敌人狠，对自己人的命更得掂在心上。力量如果收放由不得自己，和魔道的血煞邪术又有什么区别？
从灵堂出来，他转道去了丹堂。
药室里飘着温和的药香，苏念瑶靠在床头，正拿着符笔慢慢画着静心符。小姑娘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腕动作却稳了很多，见他进来，眼睛瞬间亮了。
“林大哥！你怎么来了？陈师祖说你还要再躺几天呢！”
“躺不住。”林砚走过去，把手里拎的灵果放在桌边，“感觉怎么样？经脉还发寒吗？”
“不寒啦！”苏念瑶晃了晃手腕，笑得眉眼弯弯，“陈师祖说我恢复得快，再过十天就能下床走路了。林大哥，你别听外面人瞎说，我都听说了，爆丹余波伤了弟子，你心里不好受。可那怎么能怪你呀？要是没有你，我们早就被血煞子杀了。”
小姑娘顿了顿，小声补充：“我爹以前常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能少死，就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
林砚坐在床边，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堵了几天的心口，终于松了一丝缝隙。
他不是钻牛角尖的人。
愧疚要记着，但不能困在里面。比起自怨自艾，更该做的是把力量攥稳——下一次再用这种杀器，他要做到指哪打哪，半分余力都不溢出来。
下午时分，执法堂的道童来传讯，说李清玄长老召见。
议事堂里燃着凝神香，青烟袅袅。李清玄坐在上首，案上摆着两枚储物袋，见他进来，老者抬了抬眼，目光在他还略显苍白的脸上顿了顿。
“伤养得如何了？”
“回长老，已无大碍。”
李清玄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案上的东西：“葫芦谷一战，你立首功。这是宗门的赏赐：上品符纸百张，千年灵液十瓶，符丹宗藏经残阁永久权限。主峰长老团议过，你不必按部就班听教习，资源功法随你取用。”
林砚躬身谢赏，姿态平稳，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张狂。
李清玄看着他，心里暗赞一声沉稳，却也多了几分复杂。
这孩子太特别了。炼气四层就能造出灭杀筑基的东西，心思缜密，临危不乱，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可越是这种惊世的力量，越让人心里打鼓——用好了是宗门重器，万一走了偏路，就是第二个血影宗。
“链式爆丹的威力，老夫见识了。”李清玄语气慢了半分，“但你要记住，力量越大，越要守得住心性。丹术符术皆是术，心正，术才正。”
“弟子谨记。”林砚抬眼，语气认真，“弟子也正想改良此术，增设定向约束与威力分级，尽量减少误伤。”
李清玄愣了一下，随即捋须笑了：“好，好。能有这份心思，比什么都重要。缺什么材料，直接去内门库房支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再过几日周边七大宗门会来我青玄宗举行为期三日的正道盟会，共商清剿血影宗之事，顺带敲定万年仙境的入门名额。你既握着符丹宗传承，又立了此战首功，到时候随我一同出席，提前熟悉熟悉各方宗门的人物路数，也免得仙境开启后撞见了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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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还怕少年恃才傲物，走了极端，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回到小院时，夕阳已经斜了。
林砚把自己关在静室里，铺开符纸，开始推演链式爆丹的改良方案。
灵豆已经建好了基础模型，可真动手画符纹时，才发现处处是难点。定向约束层要薄到不影响威力，又要厚到能锁住侧向灵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威力分级更麻烦，从微型到重型，每一级的核心药量、符文层数都要重新测算。
画了废，废了画。
桌上堆了厚厚一沓废弃符纸，灵力耗空了就吞颗聚气丹。直到后半夜，第一枚定向款爆丹的雏形才画出来，可一试爆，侧向威力只削减了三成，远远不够。
“还是差了点。”林砚揉着发胀的眉心，心里盘算，“核心问题是聚灵材料纯度不够，约束符纹的灵力撑不住链式冲击。得找更高纯度的灵源，要么千年以上的聚灵草，要么上品灵玉。”
宗门库房的上品灵玉都有定数，用来试爆太浪费。他想了想，想起黑风岭回宗路上路过的后山深涧，那里灵气浓郁，说不定长着野生的高年份灵草。
正好也顺便试试寒潭古殿带出来的几副丹方，采点药材回来。
第二日天刚亮，林砚背上行囊，往宗门后山的深涧而去。
后山比黑风岭平和得多，妖兽多是炼气二三层，没什么危险。他沿着涧水往深处走，灵力场建模扫过沿途的植被，不到一个时辰，便在阴湿的石壁下找到了三株千年聚灵草，灵气氤氲，成色比库房的还好。
“运气不错。”林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草连泥挖出来。
刚要起身，脚边的碎石堆里闪过一抹淡蓝色的光。
他拨开碎石，一块巴掌大的灵玉露了出来。玉质温润，内里像有流水在动，灵力精纯得惊人，比普通上品灵玉强了数倍，像是从什么上古遗迹里冲出来的碎料。
【检测到高纯度上古灵源，灵力总含量为普通上品灵玉的六倍。
可补充系统能源，解锁新功能模块。是否吸收？】
灵豆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林砚愣了一下。
灵豆还能吸收灵源升级？
“吸收。”他在心里说。
话音刚落，掌心的灵玉泛起淡蓝色的光。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识海，像暖流般漫过灵豆的核心。识海里的灵力场模型微微震颤，界面上的符文飞速刷新，持续了约莫半刻钟。
【系统能源补充完成。功能模块解锁：符文推演沙盘。
功能说明：可在识海内构建虚拟沙盘，模拟符箓、丹方、阵法的组合效果，实时测算威力、稳定性与缺陷，无需实物试错，推演效率提升300%。】
林砚眼睛一亮。
这才是真正的刚需！
以前改良符纹丹方，得一次次实物试错，费材料又费时间。现在有了虚拟沙盘，直接在识海里模拟就行，相当于多了一台专属的仿真测试工作站。
他当场就坐在石头上，把定向爆丹的模型导入了沙盘。
淡蓝色的虚拟爆丹悬浮在识海里，约束层、增幅层、核心层层层分明。他调整符文参数，沙盘立刻模拟爆炸效果，侧向威力、正面杀伤、冲击波范围，数据一目了然。改一次，测一次，不过半柱香工夫，就找到了最优的约束层厚度。
【定向款链式爆丹优化完成：正面威力保留92%，侧向杀伤力削减78%，后方无余波。误伤概率降低至4%以下。】
林砚长长舒了口气，嘴角扬了起来。
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轻了大半。
他把灵玉剩下的碎料收好，又采了满满一袋子辅药，踏着夕阳往回走。
山风卷着草木香吹过来，很轻，很缓。
战后的焦躁与愧疚，在这一天里慢慢沉淀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修为要提，力量要稳，心性要磨。
但没关系，一步一步来，总能走得扎实。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山门外的驿道上，已经有各路车马陆续往青玄宗而来。
七大宗门的使者，带着各自的目的与算计，正在一步步靠近这座刚经历过血战的山门。
一场更热闹的相逢，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