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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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内迁来一批流民，人数不少。
    流民帅是雍州没落贵族，实在是无路可去，又听闻凉州政治开明，官府乐于接收并赈济流民，这才来奔个活路。
    凉州四郡，主要人口集中在宁西和安昌两郡。
    但宁西郡内，现在依旧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安置流民。
    只是问题在于，州府本就存粮告急，突然多出来上万张嘴，又给州府增加了压力。
    沈顾两人咬着牙把这批流民接收了下来，把有手艺有技术的人先挑出来，其余的人则给他们划了一处荒废的乡镇。
    搭桥修路，建造房屋，能做一点事是一点事。
    等冰雪天气过后，再就地开垦荒地。
    州府只能保证他们每日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粥食。
    对这群逃难而来的流民来说，今年冬天能活得下去，这就够了。
    粗盐断了货源，导致沈玉城现在没法空手套白狼。
    靠着左手倒右手，倒也攒下了了两万余两银子。
    如果这钱要拿出来还债，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他现在忽然觉得，两万两银子是真的少。
    若拿去换粮食，一两银子换一石，也就两万石而已。
    自明年开春之后，宁西郡的粮食缺口，高达数十万石。
    纸庄和茶庄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过年前后才能投入生产。
    不过也有一条好消息传来。
    渠县那座山中，终于挖出了黄金，再加上从白玉河里淘来的砂金，刚好够本。
    来年应该是能赚的。
    某日，艳阳高照，却又寒风刺骨。
    一队庞大的车队，进了凉州城。
    裴颜卿穿的雍容华贵，让人仔细对过了清单，签下了契券。
    五千斤细盐给了李才。
    交割完成之后，李才前往州府缴纳了一成商税，办了相关凭证。
    李才和凉州势力的第一笔交易，正式完成了。
    他本想大量采购凉州苦茶，可现在茶庄还没生产，并没有大量的货源。
    而他也做了好几手准备，其中一项就是去九里山县购买大量的高粱酒。
    这事他已经打听好了，九里山县产的高粱酒管够，价格不高。
    酒他也尝过，物美价廉。
    他要带着这批细盐去一趟河西走廊西边地带，那边或许可以换得西凉大马种马，入了张掖，就已经不在凉州的实控区了，他要换什么，凉州官府管不着。
    如果条件允许，李才不介意出西域，用细盐去换乌孙马甚至大宛马。
    李才辞别了裴颜卿，当即亲自带着车队，一路往西而去。
    虽然现在还不是最寒冷的时节，但队伍庞大，赶路比较慢。
    李才也不急，正好亲自看看凉州四郡的现状。
    等他出了宁西郡，入了金阳郡，他就会发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天，裴颜卿非常高兴。
    她设了晚宴，只邀请了沈玉城一人。
    傍晚天还没黑，沈玉城陪裴颜卿吃过丰盛的晚宴，后者便带着前者去了仓库。
    裴颜卿披着大氅，亲自举着火把走在前头。
    沈玉城想接过火把开路，裴颜卿也不让。
    来到库房前，龚尚景将库房大门打开，裴颜卿和沈玉城先后进入。
    裴颜卿让龚尚景将一块块油布掀开，露出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铁块出来。
    「熟铁？」沈玉城眼前一亮。
    「蜀地来的熟铁，蜀地的冶铁工艺远甚凉州，这铁的品质可不是你那两座铁矿比得上的。」裴颜卿说道。
    从视觉上来看，体积并不算大。
    但沈玉城一看就知道量不少。
    「多少？」沈玉城问道。
    「五万斤。」裴颜卿回头看了一眼沈玉城的双眼，见那双深邃乌黑的眸子里满是亮光，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果然没错。
    你请他吃什么山珍海味，给他锦缎华袍，他反应平平。
    但你摆五万斤铁在他面前，他能馋的直流口水。
    为了给沈玉城一个更加直观的了解，裴颜卿笑了笑。
    「用这批蜀铁来造同一种东西，可造筒袖铠一千副，环首刀一万五千柄，箭镞一百三十万枚。」裴颜卿说道。
    裴颜卿转身看向眼神放光的沈玉城，笑问道：「怎么样，买吗？」
    「买买买！」沈玉城连连点头。
    「五万两。」裴颜卿说道。
    「你捅死我吧。」沈玉城顿时收回了目光。
    见沈玉城这副表现，裴颜卿笑的很开心。
    「不说我拿多少细盐跟李才换来的这些蜀铁，运输路途的损耗，可都是我一人承担的。
    我也不说什么不赚钱的胡话，只能说小赚，但不多。」
    裴颜卿说道。
    其实这是一笔在双方看来，是都觉得自己赚大了的买卖。
    凉州不缺铁，但这种品质的熟铁非常稀缺，可以打造上等兵甲。
    益州不缺盐，但益州的盐产量也不是无限大的，顶多满足益州自身需求，以及李越用来向其他地方换取军马等战略物资。
    五千斤细盐，成本五千两，沿途损耗确实很大，而且路途遥远，但也花费不了太多。
    裴颜卿血赚。
    裴颜卿很清楚沈玉城手里有多少钱，满打满算两万多两而已。
    「夫人不是不知道，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州府帐目上拨不出军费买下这批蜀铁，我也没那么多银钱。」沈玉城说道。
    「我不跟你谈价，五万两，另外可赠送你一份礼物，一万斤粗盐，品质没有铜陵产的粗盐高。」裴颜卿说道。
    「可我就两万多两啊，夫人您这多少有点为难我了吧。」沈玉城小声道。
    「好说，你有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其余的签借据，照旧一年三成利。」裴颜卿说道。
    「噫！」沈玉城非常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
    他是真被裴颜卿算得死死的，完全不打算动用州府的帐，打算自己来买单。
    吕天凤有钱，要不继续找他借？
    虽说自己只要开口，吕天凤一定会给借。
    但上回欠他的，一文钱都没还呢。
    有借无还，总归不是什么好习惯。
    沈玉城抬手抱在胸前，仔仔细细的盘算了起来。
    这一批蜀铁，他肯定要吃下，用来打造精良的兵甲。
    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然他会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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