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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收复统万城(第1/2页)
定难军。
长泽旧堡的夯土城墙在朔风中静默矗立，残破的垛口上还残留着几年前党项内乱时留下的箭痕。
高怀德率两千轻骑于深夜抵达这座废弃堡寨。
他让副将留在堡中约束队伍，自己带了两个亲兵，策马驰上一座早已被风沙剥蚀得千疮百孔的望楼。
望着远处统万城隐约的灯火轮廓。
“将这封信送进城去，面呈定难李节度。”
高怀德将一封漆封密信递给亲兵，信上只写了两行字。
三日后攻城，请节帅将各部集中城内。
他没有写攻哪面城墙，没有写具体时辰，只给了时间，没给方位。
这种模糊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让守城者永远猜不透他的下一步。
亲兵策马消失在夜色中。
高怀德回到堡内，下令全军就地休整，喂马磨刀，检查弓弦与马槊。
统万城内，李彝殷收到信件时已是深夜。
他拆开漆封，目光扫过那两行简短的文字，沉默了很久。
太快了。
他没料到来人竟然这么快。
云州大军还在麟州，轻骑却已越过大半个定难抵达城下。
他也没料到大唐如此果断。
自己那封试探性的密信才刚送走没几天，对面的答复不是笔墨，是马蹄。
但这位在河套周旋了半辈子的老节度使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他活了半辈子，最清楚什么时候该周旋，什么时候该站队。
眼下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他唤来亲兵，连夜签发节度使令。
召世子李光睿、八部酋帅及各部统军将领，于明日辰时入节帅府议事。
令各部将兵马调入城内，准备协防，大唐军队即将南下。
接下来两日，统万城外尘土飞扬。
野力氏、房当氏、米擒氏的精锐，一队接一队地开进城门，马蹄声从早响到晚。
各部酋帅带着亲兵卫队入城时，脸上既有戒备也有不屑。
有人嚷嚷着要在城下给唐军一个下马威，有人盘算着打完这一仗如何多分几片草场。
李光睿更是摩拳擦掌，亲自部署四门防务，将最精锐的亲兵布置在西门外壕。
第三日夜里，李彝殷在节帅府大宴群臣。
他亲自执壶，一席一席地敬酒。
他端着酒碗走到李光睿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走到野力氏酋长面前，说当年一起打吐蕃的老兄弟如今只剩他们几个了，这碗酒当忆往昔。
走到房当氏酋长面前，说房当家的骑兵是定难第一精锐，今后守城全仰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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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酋帅被他灌得晕头转向，划拳声、笑声、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宴会一直持续到次日清晨，案上杯盘狼藉，连李光睿都醉倒在案边。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如何与唐军决一死战。
天刚蒙蒙亮，西门外传来沉重的铁蹄声。
沉闷如雷的轰鸣，让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十具玄甲铁骑从晨雾中破雾而出，人马俱黑，甲胄浑然一体，面甲缝隙中透出的幽红光芒在晨曦中明灭不定。
城头守军探出垛墙，还没看清来的是什么，玄甲铁骑已全速撞上西门。
包铁木门在冲击力下轰然碎裂，门闩断为数截，碎木与铁片四散飞溅。
铁蹄踏过碎裂的门板，碾过门洞后堆砌的拒马与沙袋。
城门口的守军被巨响震醒，有人仓皇去摸兵器，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嘶声尖叫划破了统万城寂静的清晨。
高怀德拔出横刀向前一指。
两千轻骑如一道蓄势已久的洪流涌入西门，分作数队沿主街推进，一队直奔节帅府，一队控制粮仓与军械库，一队封锁其余三处城门。
李彝殷站在节帅府正堂前，身后是他早已集结的数百心腹牙兵。
他神色平静，抬手止住牙兵拔刀的动作，然后翻身上马，率牙兵直奔各部蕃兵驻地。
未醒蕃兵们刚从营房里踉跄出来便被缴了械，战马被牵出马厩，堆在营门外的兵器被牙兵们一捆捆搬走。
高怀德策马驰至节帅府前，翻身下马。
李彝殷正好率牙兵从蕃营方向返回。
他翻身下马，抱拳向高怀德行了一礼，将城防印信与兵符双手奉上。
“小将军，八部酋帅及犬子等人已被围困在节帅府内。”
“各部蕃兵兵器已缴，战马集中看管，粮仓与军械库已封存。”
高怀德双手接过印信，抱拳回礼：“节帅此举，末将定当禀明药太尉。”
“至于世子，节帅放心，太尉自会保全。”
他挥手下令，数百天启军士卒涌入节帅府，将正堂团团围住。
堂内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几个酋帅被铁甲碰撞声从醉梦中惊醒，茫然四顾，有的还在嘟囔着上酒，有的伸手去摸腰间弯刀却摸了个空。
野力氏的一名老酋长最先清醒过来，他瞪着眼前那排衣甲鲜明的天启军士卒。
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刀鞘，嘴唇翕动了数次，最终只是颓然靠倒在椅背上。
李光睿挣扎着站起身来，嘶声吼道：“父亲！父亲何在！”没有人回答他。
城头那面猎猎作响的党项黑旗被解下，一面崭新的绛红唐旗在统万城上空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