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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善巨郡以北,吐蕃以南的连绵高山。
山中翠色映目,日光倾洒,辉芒于林间欢快跳跃。
小径两旁野花肆意绽放,微风撩动青草,潺潺溪水应和,云雾上空悠悠飘荡,尽显灵动静谧。
苦梵寺内,木婉清身形窈窕,青纱蒙面,口中默诵大智度经,正在龙树菩萨像前上香。
今日寺里没有经会,只有三三两两山民礼敬,早便散去,眼下殿内香客只得她一人。
待檀香燃尽,她停止诵经,面纱之后有一丝喜悦。
明日秦红棉带她下山,前往大理,她到时借机提出北上取马,母亲看到那位父亲肯定心中高兴,说不定就放她离去,一人前往宋国的神京。
小沙弥铜钦在擦拭两旁不知名神像的供龛,这些神像平时没有山民礼敬香火,都是庙中自己烧香,自己供奉。
木婉清看了一会,这些神像容貌各不相同,威严俊俏美丽都有,带着神秘气息,不少气质诡谲奇异。
而身形轮廓则有的是人,有的却似人非人,还有的看似精怪,雕琢虚虚实实,或隐或现一般,散发着一股奥妙气质,令人心生敬畏,难以捉摸。
小沙弥铜钦这时直起身来,宣佛号道:“木姑娘,今天得闲?”
木婉清笑道:“明日就下山了,说不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多待片刻。”
小沙弥道:“姑娘要去取马了吗?好久不见黑马倒是想念。”
木婉清点头:“先往大理,然后北往朋友之处取马,可能有段日子才能归来,也不知黑玫瑰眼下胖了还是瘦了。”
她此刻心中暗思,当日在万劫谷不远处的小庄中,赵调几次三番说看黑玫瑰喜爱,大抵是发自真心的,那该会好生对待,应是胖了才对。
小沙弥琢磨道:“小僧想着黑马喜欢山野自在,不乐于外方世俗呆着,看到姑娘去领它,定然欢声雀跃。”
木婉清点头:“马儿自然也是时时刻刻念着我的,看到我肯定会高兴无比。”
小沙弥笑道:“必然如此。”
木婉清这时望向小沙弥身后一尊高高在上的雕像,有些好奇道:“铜钦师父,我拜菩萨好久,但一直不认得这殿中两旁是些什么神像,也是佛菩萨吗?”
小沙弥回身看了一眼,道:“木姑娘,这些神像并不是佛与菩萨,是我佛门的诸位护法神,守护佛法修行者,还有众生的神明。”
“护法神?”木婉清疑惑道。
小沙弥点头:“教内护法神不同,分为许多,苦梵寺供奉的乃是八部众的护法之神,又尊名为天龙八部,龙神八部,天空八部。”
“八部众,天龙八部,龙神八部......”木婉清略微思索,仰头眼光逐一看去。
小沙弥道:“护法神都是神通广大,是人如人非人,精灵不一,也都是佛法精通的,其中有护法神喜听佛祖讲经,但却是反驳的性子,佛祖说四,他言该五,佛祖说五,他便要加一做六,虽然自己心内知错,但口上总是不
服”
木婉清闻言惊讶道:“大智度经中有四谓五谛,五谓六众,不说一事,似乎就是这个意思......”
小沙弥笑着道:“正是言的此神,师父讲经虽然讲到这几句,但还未曾做解,估计下次经会便要开说了。”
“原来说的竟是八部众里的护法神灵......”木婉清道。
“大智度经便是佛祖在灵鹫山给八部众的护法众神言修行领悟的经验,还有各神自身不能持着相入魔之处,如何化解。”小沙弥道:“龙树菩萨又做细解,经由阿难尊者整理为大智度经,大智度论两本佛法典籍。”
“原来如此,竟是佛祖说给天龙八部诸护法神的......”木婉清面纱之后露出恍然神情,道:“铜钦师傅,这八部诸神都有什么名称?”
小沙弥道:“八部诸神众分为一天众、二龙众、三乾达婆、四夜叉、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八摩?罗迦,摩?罗迦在一些隐宗之中,也被称为罗刹。其中天众龙众最为神通,势力庞大,所以八部众护法之神又被称
为天龙八部。”
木婉清“啊”了一生,这时目光落在其中一尊相貌极其俊美,眼神微微含笑的神像之上,道:“铜钦师父,这是哪位护法神?”
小沙弥望过去,笑道:“这位是乾达婆神王,又称为香神。”
“香神?”木婉清讶异道。
“正是香神,乾达婆神众,是不进任何食物酒肉,只寻香气滋养供神通法力之神,身上有馥郁浓冽香气散发。”小沙弥道。
“竟然如此。”木婉清点头。
“乾达婆神众在梵经之中还被称为幻神,有变幻莫测之意,梵语之中,魔术师也被称为乾达婆,还有......海市蜃楼叫做乾达婆城,香气和变幻都隐约飘渺,难以捉摸,是为此神。”小沙弥思索道。
木婉清此刻看着那香神神像,只觉得对方一双含笑双目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不由心中顿时着慌,急忙瞅向旁边一貌美女相之神道:“这,这位是什么神?”
小沙弥看了看,道:“这是紧那罗神王,乃是歌乐之神。”
木婉清又看向另外一神,这神相貌丑陋狰狞,似乎满含恶意,道:“这又是什么......护法神?”
小沙弥笑道:“这位便是阿修罗神王了,就是那位听佛祖说经不服的,常疑于佛祖,佛说四念处,他说五念处,佛说三十七道品,他说三十八道品,性子暴执......权利很大,神通很大,就是喜爱天下大乱,越乱越好呢......”
木婉清闻得不由脸带震惊:“这位神王如此......”
小沙弥继续道:“阿修罗神王疑心很重,听佛说法疑心佛偏袒帝释天神王,与他少说一样,才将佛所说都多加一数,他和帝释天神王开战,总是打得天翻地覆,大战的结果,往往阿修罗神王战败,上天入地无处可逃,就化身
潜入藕的丝孔之中躲藏......”
木婉清闻言呆了片刻,心中暗想,这些神王不比佛慈悲平和,居然好争善斗,性子也都古怪,不过做为护法之神,为护法二字,倒也说得过去。
她看向头里神像道:“这位又是谁?”
小沙弥合什道:“这位就是大梵天神王,天龙八部天众之首,不过大梵天神王因为种种原因,常年处于沉睡之中,天众便以大自在天和帝释天为首了。”
木婉清闻言又是怔了怔,这些都是以前不知道的,没想还有种种说法,她思索半晌,道:“铜钦师父,我想给八部众王上香供拜,但明日便要离开,只得下山回来再说了。”
小沙弥道:“木姑娘,此事不急,等姑娘回来便行。”
木婉清点了点头,又望了眼八部神王,然后转身朝寺外走去......
这时赵倜已经返回苏州,点好军兵,出城直奔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