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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怖恐之体
老者这时目光锁定赵倜，忽然肩头晃了晃，便听「嗖」地一下破空之声响起，然后弹跳著朝前冲来。
嗯？居然这么快？
赵倜不由目光一紧，这老者的速度简直太快了，实为自己学武以来仅见！
而且老者并非走的直线，竟是在左右跳动，于夜色下隐隐荡出一道曲折的青色轨迹，叫自己无法直接对其攻击。
如果这时使用元气弹，十有八九会落空。
元气弹速度虽然够快，但需要有一个瞄位的时间，老者这样反复跳跃不停，那么自己这边就得预判，可老者跳跃并无规律，便极难判断他下一步往哪里去。
如此自己甫一出手，他那边很可能同时便跳开了，哪怕元气弹再快，也未必打中得了。
赵倜扬了扬眉，四照神功瞬间激发，身周四道光柱立刻亮起，在星月之下恍若神人。
「退后。」他对旁边上官翩翩轻轻道。
「前辈小心————」上官翩翩应声往旁闪去。
这时便看那古怪老者已至了赵倜身前，抬手便是一掌探来。
嗯？就见两道光柱形成的劲气防御竟没有阻住对方，对方的衣袖在光气的撕灼下全无破损，仿佛是烈火炼真金般，发出「嗤嗤」声响，但并没有化成飞灰散掉。
而对方的手呈现一种疹白莫名颜色，上面一条条青筋不似真实，反而如雕琢造就一般，没有任何的热度与生气，就好比死物，但却又能灵活自如，似含莫大威能。
四照光柱气劲未阻隔住这手，劲力与手撞击磨擦发出涩耳的「呲啦呲啦」动静，虽然将其速度降慢下来，但却被其依然探进，且未得有什么损伤。
怎么回事？没挡住就不说了，居然好像一点伤都没有受？只是减缓了速度？
赵倜心中不由吃了一惊。
要知四照神功大成后防御之力强大惊人，百毒不侵，千邪难犯，四道光柱之间布满精炼真气，石岩都会粉碎，金铁都会留下痕迹，但对方的手却一点损伤都没有，衣服也毫无破坏，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除非对方的武功高上自己许多，并非一毫一点，而是数以千万里计，云泥之别，天壤之差。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
自己在武道之上早已非昨日阿蒙，对自身武功的深浅高低，于江湖内处在哪一层次已然有数，自己没练精绝元气功之前便可以轻松击败杨巅，可以面对围攻轻易破之，无人能阻。
那时四照神功大成，应该是绝顶高手，甚至超越了绝顶高手的存在。
如今积累更深，又练精绝元气功与天外飞仙剑法，虽然没有自家创造一门武功出来，但必然进阶宗师一级，甚至已经是超越了宗师的存在。
而超越了宗师的存在，如今江湖之上已是罕见近乎没有，那就是上官翩翩口中的近神近魔之境了。
自己如果在此境界，哪里还会有人武功高出自己太多？别说云壤之差，就算高上一筹两筹都不可能。
但对方却做到不被四照光柱所伤，那莫非不是武功？
不是武功便是道法，可看著也不像什么法术，虽然自己不会法术，可法术与武功总有分别，对方明显就是单纯使用武功冲过来，一掌向前探出。
难道是什么诡异的秘法不成？
这老者并非是人，而是妖物之流？似乌鸦那般，能够化成人形？妖怪擅于炼体，说不定能够修成金刚不坏之身？叫四照神功难伤？
可还是不对，按照乌鸦的说法，大干九十九州的城中心塔楼都悬有辨妖钟，一旦有妖精变化人形进入城内，此钟便会发出震天价响，四方得闻，定位查找，使问来历企图，此刻钟也未响，也无人惊动，那大抵并不是妖了。
不是妖也更不可能是鬼魅邪祟，毕竟四照神功克制此类东西。
那究竟怎么回事？赵倜心中疑惑，这时老者的手已经不足胸前一尺，他有意碰上一碰探探虚实，便抬掌迎去。
这一下依然用的四照神功，几乎是八成的功力，足可将巨石粉碎，金铁击痕破裂，便算是兵器锋刃打上也完全可以叫其直接卷刃，堪称无坚不摧了。
两掌瞬间相碰，便听一声刺耳无比的动静传来，赵倜身子猛烈震了一震，气血上涌，身上四色光芒大放，恍若神人天降，但心里却是震惊万分，因为这一掌没有打动对方！
八成的四照神功凝于手掌，就算是一个万斤重的铁牛都会直接打飞，但是却没有将这老者给打动。
老者身形同样颤了颤，但是脚下却没有后退分毫。
两人手掌此刻并未对在一起，但也没有彻底分开，而是变幻著各种姿态，一下接一下的硬碰，每一下都发出剧烈的声响，没有什么沉闷或者柔刚混合动静发出，全是剧烈的撞击之声，而且肉眼可见，劲气光芒四周乱溅乱射，情势煞为惊人。
只是短瞬之间，两人已经足足对碰了上百下，并没有一个退后，场中卷起一团五彩风暴，其中四色是赵倜的四照神功形成，另外一色则是银白之光，竟然为老者发出。
老者这时身周萦绕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他的双手也被这种光芒包裹，似乎是金属的光泽，但天下并没有哪种金属会自然发出这么强烈的光芒，就算是黄金都不能。
这是什么功法？赵倜心中纳闷，他曾听杨颠说过天下有名武功的特征，并没有这种形状的功法存在。
难道也是一种近神的罕见武学？为世人不知，上古隐秘传下，或者是这老者在哪处禁地之中得到？
可还是不对，如果那样的话，老者身具近神武功，看样子又修炼得成，那么纵横天下，何处去不得，何人不敬得，又怎么会屈身在司马世家？
就算是想找个落脚地，也会被各大世家捧著养著，以为太上长老一般的存在，又怎可能沦为司马凝月的跟班保镖，跟在后面保护于她？
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倜实在想不出头绪，这时将四照神功催动至十二成，身外神光大放，四道光柱已经变得三尺多粗，逾过两丈长，光彩映照恍如神魔之物存在，他重新化手势为一掌，向前拍去。
老者也掌上银白光芒绽放，带著一股无坚不摧的气息，狼狠朝前对上赵倜这一掌。
赵倜就感觉对方的手冰凉无比，根本不似人手，恍如没有血肉，只是一块寒硬无比的金属一般。
四照真气想循对方血脉破坏过去，但却根本感查不到对方的脉络，只能硬生生往前摧毁。
可对方手掌之坚固，力气之庞大，几乎难以想像，这一下只是震动了对方手臂，将其朝后击出。
至于老者的力道也极为古怪，虽是强横磅礴，浩大无比，但赵倜却感觉威力似乎并不怎么样。
对旁人或者是摧枯拉朽，毁灭般的打击，但对自己却是完全能够接住，这一下想伤自己却是难上青天。
一声惊空彻地的爆响发出，老者被赵倜足足打出了五六丈开外，凌空翻了几个跟头后落在地面，看样子并没有受什么伤。
赵倜脚下也向后滑出了几丈之远，接著稳稳站住，面纱后脸色凝重看去前面。
「七十二，还愣著干什么，给我狠狠揍他，给我抓住他！」司马凝月一声娇喝道。
老者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只深邃的眸子转了转，脚下猛地弹起，恍如一枚充满爆炸力量的巨大弹丸，向著赵倜弹去。
他人在半空，抛出一条气脉弧线，宛如巨锤天降，狠狠朝赵倜砸下。
并无什么招数变化，全凭堪比流星飞矢的速度和仿若无物不毁的气势。
好！就是这个时候，赵倜双眉毛扬了扬，之前老者身形变幻莫测，元气弹难以打中，近身之后则疯狂对拳，也不好使用，眼下对方力道和速度在空中难以转圜，正是使用此弹的最好时机！
赵倜心念飞转打定主意，左手指缝之内黑光乍现，便迎了过去。
他没有使用白色元气弹，白色元气弹虽然覆盖面积更大，而且能够影响周围尺八左右的物体，真气小范围被动攻击，但论起真正的杀伤力却是不及黑色元气弹的。
黑色元气弹是湮灭的特性，自己还没有练至大成，所以施用后还有飞灰残渣之类留下，真正练至了大成，恐怕一经出手，目标便会直接化为虚无，别说渣灰残余，就算是烟气都不会留下丝毫。
对方肉身十分古怪，简直强横的不像话，仿佛练成了铁板一块，就算是筋膜血脉都无迹可查，那么还是使用黑色元气弹更加稳妥一些，万一白色元气弹对其伤害有限，这一次机会可就白白浪费掉了。
赵倜心念及此，老者已经凌空而到，距离他不过丈余左右，双手左拳右掌，闪烁冰冷生硬银白光辉，刮起无俦旋风，恶狠狠击打过来。
赵倜这时左手猛地张开，黑色元气弹瞬间喷出，一道幽黯至极，没有任何声响，不带任何人间气息的黑色光球射出。
两人此刻已经距离极近，无论元气弹的速度，还是老者扑上的速度，都是迅雷不及掩耳一般，便眨眼须臾之功，那弹已经狠狠地打中了老者的前胸。
接下来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就看老者胸口顷刻被元气弹洞穿过去，出现一个海碗口大小明晃晃的窟窿，窟窿边缘十分圆整，看著比用曲规画出来的还要浑圆，透过窟窿能清晰见到天上的星月，星光月色从中照射过来，映得老者胸前仿佛绣上一层金边。
而这个窟窿里却是没有鲜血流淌的，甚至就在窟窿内侧，老者的身体残损之处，也看不见任何的内脏存在，并没心肺等物露出，更没有骨骼血脉之类呈现，那破损内壁竟然是与他外表皮肤一般，银白生硬仿若金属，没有任何的生机血肉形状。
而就在那金属般平滑的切口上，隐隐出现部分古怪的东西，微微泛著蓝绿颜色，似乎线头之类，被元气弹给平整切断，只露出些微痕迹存在。
这个————赵倜皱了皱眉，这老者究竟练习的是什么功法？怎么血肉全无呢？
而且那线头似的东西是什么？莫非把血管经络练做此等颜色？可这也不对，老者的内脏哪里去了？
难道为元气弹湮灭属性引起的异变？那这老者也实在够强，黑色元气弹直接一下将天阁之主都打成飞灰，老者却只是胸前开洞，肌腑异变，身体却依旧完整存在，可见肉身是何等的强横无匹。
赵倜心中暗自琢磨，这时便看老者胸前那透明窟窿内猛地冒出一股黑烟，然后便从上方跌落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是————死了吗？赵倜眨了眨眼，浑身戒备朝前迈出，想看看对方有没有被元气弹彻底打死。
「七十二————」司马凝月这时发出一声娇呼，飞身跑了过来：「你，你没事吧？」
赵倜此刻也已上前，就见老者躺栽于地，身体正在有节奏的微微痉挛，不由摸了摸下巴，竟然还没死吗？竟是这么抗打？
「你，你杀了七十二————」司马凝月语气难过看向赵倜，眼中全是伤心忿忿之色。
赵倜冷哼一声，不予做答，就在这时却看地上老者身体开始出现诡异一幕，胸前窟窿四周居然动了起来，内里壁上仿佛金属一般的银白色物质渐渐往外生长，仿佛肉脂，竟是往一起聚去，看样子似乎是想重新长到一处，将这个窟窿给弥合补掉。
而似乎蓝绿线头样的东西也自银白物质内先一步探出，似乎有生命一般不停地摇来摆去，仿佛要去对接窟窿那一侧壁上探出的同样颜色线头。
这是什么魔功？赵倜有些自瞪口呆，不要说杨颠从未与他说起过，就是话本之中那些天马行空，编造虚构出来的功法也没有这种荒诞诡谲出现。
他皱了皱眉，扬起手掌就想补上一下，将这老者彻底打死，叫他不能死而不僵，露出这般怖恐之象。
「你，不要————」司马凝月见状窈窕身形一晃，挡在了老者前面，声音颤抖地道：「七十二即便修复了身体，也没有了战斗之力，你，你不要再动手打他了。」
「嗯？」赵倜冷哼一声：「司马小姐，你想找死吗？」
「你要杀我？」司马凝月闻言眸光闪动，露出一抹水样光华。
赵倜缓缓抬起手臂：「既然司马小姐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司马凝月望著他，忽然眼眸内泛起了一丝柔情，声音轻轻，仿佛呓语般的低低道：「殿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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