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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霍华德医生这个人，跟赵飞之前接触过的那些欧美上流社会人士不一样，他性格随和，没什么架子，对赵飞的态度也非常和睦。</P>
虽然这其中或多或少有跟夏正华博士的私人感情在里面，但是这个态度，非常合赵飞的胃口。</P>
对一位在国际上有着不小名望的兼职神经科专家来说，能做到这样的人十分难得。</P>
没错，让霍华德功成名就的医生职业，只不过是一个兼职而言，他的正职，是一名音乐家。</P>
准确来说，霍华德是欧洲一个着名乐团的大提琴手。有演出任务的时候，他就跟着乐团满世界演出；没有演出任务的时候，他才会留在巴黎的医院里，接诊几个预约好的病人。</P>
而且霍华德医生出身于一个显赫的家族，从小锦衣玉食，经济状况很充裕，他从来不为生计担忧，不管是音乐演出还是接诊病人，都只是霍华德医生的个人爱好而已。</P>
如果没有演出任务，也没有接诊病人的时候，霍华德医生就会独自待在自己的豪宅里，研究一些哲学理论，思考人生和世界哲理。</P>
因此，在霍华德医生的书房中，赵飞看到了很多世界哲学巨匠的着作。</P>
顺便一提，赵飞拜访霍华德医生，实际上，真正的治疗问诊也就半个小时而已。</P>
接下来的四、五个小时里，赵飞和霍华德医生探讨了很多关于音乐上的见解，然后又合奏了好几曲。</P>
赵飞使用他最拿手的吉他琴还有埙，而霍华德医生使用的乐器就多了，大提琴、钢琴、萨克风、笛子、竖琴……</P>
两人相见恨晚，玩得不亦乐乎。</P>
直到最后，赵飞觉得时间差不多，他要走了；霍华德医生仍然要把赵飞强留下来。</P>
没办法，赵飞只得再留下半个小时。</P>
于是，霍华德医生就带着赵飞去参观自己的书房，然后赵飞就看到了琳琅满目的世界哲学名匠的着作。</P>
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柏拉图、孟轲、罗伯斯比尔、笛卡尔、康德、孟德斯鸠、黑格尔、马克思、海德格尔、萨特、维特根斯坦……</P>
里面，自然就少不了尼采的着作。</P>
提起尼采，赵飞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满口“上帝已死，我是太阳”的老疯子。</P>
希望这个老疯子，跟霍华德医生没有关系吧——赵飞默默想到。</P>
在这些尼采的着作中，赵飞被一本叫做《善恶的彼岸》的书给吸引住了。</P>
这本书正是尼采的名作之一，被霍华德医生放在了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可见，霍华德医生对于这本书的重视程度。</P>
可是赵飞之所以被这本书吸引，并不是因为这本书的内容，或者里面尼采所宣扬的思想，而是被制作成这本书的材料，那不是普通的纸张。</P>
当看到赵飞被这本《善恶的彼岸》所吸引，霍华德医生表现得很高兴，他连忙把书从书架上取下来，放到赵飞面前。</P>
显然，他对于有人欣赏他所喜欢的东西，感到非常欣慰。</P>
面对递过来的书，赵飞并没有接，而是冷静地问了一句：“这本书，是用人皮制成的吧？”</P>
“没错。”霍华德医生很爽快地承认了，“大约在200年前，一批身患绝症的病人，他们自愿奉献出自己死后的遗体作为原材料，制成了这本书。我曾祖父意外得到了这本书，然后传承到我这一代。”</P>
介绍间，霍华德医生的表情甚为自豪，看得赵飞心中一阵恶寒。</P>
……</P>
尽管霍华德医生一再挽留，但赵飞最后还是离开了。</P>
除了急于赶往下一个目的地之外，霍华德医生的诡异之处，也是催促赵飞不得不离开的原因。</P>
原因就在于那本由人皮制成的尼采着作《善恶的彼岸》。</P>
并不是赵飞害怕一本人皮书，而是他对于这本书的出产时间感到疑虑。</P>
按照霍华德医生的说法，这本书是200年前一批绝症病人捐献他们的尸体制成的。</P>
如果赵飞头脑里不是有着丰富的法医学知识，可能就会相信了这鬼话。</P>
拿书后，赵飞粗略翻阅了里的文字内容，而是仔细观察书页的材质。</P>
赵飞敏锐地发现，制造这些书页的人体皮肤，确实有一些是来自于一百多年前的人，但是更多的，只有数十年、十几年、几年的历史，甚至有一些人皮书页，来自于几个月内刚死的人身上。</P>
这就意味着，霍华德医生说了谎。</P>
要么，霍华德所说这本书有200年历史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是霍华德及他的家族历经几代不断添加新的人皮书页制成的；要么，这本人皮书根本就不是霍华德在曾祖父那一代传下来的，而是他在最近才从其他途径获得的。</P>
但不管是哪一种，对于赵飞来说都是欺骗。</P>
之前因为对方亲善不摆架子，以及对于音乐的共同语言，而在赵飞心中产生的好感，此刻瞬间崩塌得无影无踪。</P>
虽说第一次见面的人，不可能有什么绝对的真心，但那种信任的崩溃，总是让赵飞感觉到心里堵得慌。</P>
看来，赵飞大概率不会再找这个霍华德医生第二次了，就算还会登门拜访，也不是以病人的身份。</P>
也不知道，夏正华博士是怎么跟这家伙认识的。回去得好好问问夏老。</P>
将心神收回，赵飞看着舷窗之外的云海，轻轻叹了一口气。</P>
没错，此时赵飞已然身处“希望”号之内，正在横跨大西洋，朝着彼岸的北美大陆飞去。</P>
他以去寻找神经科专家治疗为幌子离开，真正的目的地，是位于美国东海岸的一座经济发达的濒海城市——歌潭。</P>
突然离开选手村，连举世瞩目的开幕式都不参加，跑到了大洋彼岸的另一座城市，并不是赵飞心血来潮。</P>
那是在数日前，“殉情崖”旁边的自溺症患者收容站那一战，遗留下来的外溢。</P>
当发现老疯子也出现在收容站里时，赵飞连任务都放弃了，果断选择撤退；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被老疯子在赵飞的德鲁伊分身上留下了两段信息。</P>
一段是老疯子喊出的尼采名言和癫狂大笑；另一段是两串数字，经过分析是一组西经和北纬的经纬度坐标。</P>
经过地图比对，发现这组经纬度坐标定位的地点，正是位于美国东海岸的歌潭市。</P>
不只如此，这组坐标的定位精确到小数点后第7位，也就是厘米级别，达到了测绘级。</P>
地图上的精确定位地点在歌潭市的一幢仓库内，靠近西北角的某个角落。</P>
看来老疯子应该是在那个角落藏了某些东西，等着赵飞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