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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01章人生如戏，互飙演技(第1/2页)
“当时弟子是与赵师兄、栾师姐一队，对赵师兄之死自是知情，但苏师姐那边，弟子并不在场，也是事后才知晓。”
陈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以掩饰心虚，故作镇定道，“事已至此，师叔节哀。”
“呵呵......”悟德轻笑。
在他的表情上，陈玄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想法。
“听关师妹所说，怀锦勾结禅道弟子，对清萍图谋不轨，倒是死有余辜。”
悟德坐直身子，整理整理袖袍，叹道，“若烟死在一个‘情’字上，也没什么可惋惜的，只是......”
他语气一顿，视线落在陈玄脸上，“当时师侄也在场，可知为何，怀锦、若烟都是神形俱灭的结果？”
面对悟德的注视，陈玄顶着莫大的压力。
强提起精神，让自己呼吸平畅些，淡定道，“许是栾师姐，有些灭杀神魂的法宝吧，弟子只是在旁做辅助，并不知具体情况。”
陈玄猜不到悟德对此事知道多少，也只能装傻充愣。
“不知？”
悟德淡然一笑，语气中听不出感情，下句话却在陈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说，“那日杀怀锦的，怕不是清萍吧？”
陈玄呼吸停滞一瞬，心霎时提到嗓子眼。
他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后摇摇头，苦笑道，“那日与赵师兄有过交手的，除了栾师姐就只有我了，不是栾师姐，难道还会是我吗？”
“呵呵，为何不能是你呢？”
悟德似笑非笑，如鹰隼般的目光聚焦在陈玄脸上，嘴唇开合间，吐出四个字。
这四个字却是让陈玄险些道心失守。
“陈玄师侄。”
陈玄道心巨颤，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刹那似乎连时间的流逝都变慢，静得仿佛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
“陈玄？那是谁？”
陈玄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弟子怎么有些听不懂师叔的话。”
此时，他依旧看不出，悟德是在炸他，还是掌握了什么信息。
直到悟德做出下一步动作。
悟德轻轻摇头，“都这份上了，师侄还不说实话吗？”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投影大幕，手中出现一枚玉符，轻轻一划。
陈玄回头看去。
当看清大幕上呈现的画面时，陈玄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那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呈现出与他人交手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正在与视角所属之‘人’缠斗。
而那白衣胜雪的少年……
正是陈玄！
这是赵怀锦识海中，那个金甲小人眼中的画面！
陈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道心彻底失衡，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一幕。
他在刚结束历练时，就在防备这一结果，并查询了大量古籍，以验证识海禁制能否传输画面。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远古、上古时，确实有大能可以做到。
但自三界分开后，凡间的炼气士虽能通过禁制，感应到元神出了问题，但将识海中的画面重现，却是无法做到。
除非保留一缕元神，施行搜魂禁术。
但如今还流传于世间的搜魂法术，都会使元神直接重创，甚至消散。
因此陈玄虽一直防备着悟德，但并不觉得他能通过禁制，看到赵怀锦神魂经历的场景。
之所以防备悟德，与他两个弟子也关系不大，主要还是防着悟德与凌仙阁的联系。
毕竟他那日在凌仙阁五个高手面前，展露了太多底牌。
若悟德与凌仙阁有联系，必定会通过天甲几人之口，得知他元神之事。
可，料想中被悟德针对、盘问的画面没有出现。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禁制小人的眼中的画面！
这如何能让陈玄不震惊！
悟德一言不发，神识捕捉到陈玄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陈玄眉头紧锁，从看到这幅画面的那一刻起，就在思衬如何面对悟德接下来的发难。
已然做好了祭出乾坤罐保全神魂，殊死一搏的准备。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幅画面漏洞百出！
他那日对赵怀锦出手，并未动用本体元神，是出动的五个元神小人。
可此时的画面中，不仅没有出现元神小人，连灭魂针的影子都没看到。
那基本就可以确定。
这幅画面是伪造的，悟德在诈他！
但还有一点需要警惕。
他仍不清楚，悟德是否真的看透了他的伪装。
又是如何将‘陈天寿’与‘陈玄’联系在一起的。
陈玄没时间细想，迅速冷静下来。
脸上依旧保持的震惊的神情，转头看向悟德道，“师叔，此人是灭杀赵师兄神魂的元凶？”
悟德脸上的笑意凝固。
他目光盯着陈玄，竟也有些看不透这个少年心中的想法。
沉吟片刻，问道，“师侄不认识他？”
陈玄摇摇头，沉思道，“当日与赵师兄他们交手的，只有我和栾师姐，对于这第三人却是丝毫没有察觉......此人既然能瞒过我和栾师姐，直接剿灭赵师兄元神，想来至少已是元婴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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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的高手为何要对赵师兄出手呢？莫非，这也是那田嘉同流之辈，是他们内部出了矛盾？”
悟德眉头蹙起，问道，“师侄当真不认识此人？”
“师叔为何会觉得弟子认识他？”
陈玄此时已完全镇定下来，故作惊讶地看向悟德，“弟子与赵师兄无冤无仇，师叔莫不是在怀疑弟子？”
他已基本捋清，悟德大概率和凌仙阁有联系。
多半是从天甲等人口中，得知他的元神之事，借此试探他。
现在唯一的疑问，是悟德如何将他伪装的身份，与真实身份联系到一起的。
悟德抚须而笑，道：“师侄误会了，师叔怎会怀疑你，只不多是为防不轨之人进入飞仙门，威胁到门内弟子的安全。”
“不瞒师侄说，画面中呈现的此人，名叫陈玄，与大咫峰有些恩怨，想来怀锦与若烟的神魂，都是毁自他之手。”
说这话时，悟德时刻关注着陈玄。
陈玄已然明白，这也是悟德诓他的一套说辞。
当即脸上浮现些许不满，却似乎是不敢表达，只说道，“就因为这个，师叔怀疑我与陈玄有联系，甚至觉得我就是陈玄？我有无元婴修为，师叔又怎会看不出来？”
从悟德不断试探的情况来看，多半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的真实身份。
他要做的就是坚定想法，认定‘陈玄’是元婴修士，借此表明他完全不知‘陈玄’此人，以此打消悟德的疑虑。
悟德笑道，“师侄莫怪，师叔也是为门内安全考虑不是。”
陈玄脸不红心不跳，颇有些哀怨地叹息道，“弟子自是理解师叔的良苦用心，但被师叔这般怀疑，心中也是有些不痛快的。”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当然，他光不是演给悟德看。
按照他的猜想，悟德多半已知晓他元神之事，演再像都没用。
之所以临时发挥，不过是捕捉到一缕不属于悟德的神识，此时正落在他身上。
尽管这一缕神识十分微弱，但能穿透悟德布下的重重大阵，整个飞仙门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悟德显然也是察觉到了，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镯，放在桌案上，用法力推到陈玄面前，笑道，“此事是师叔孟浪了，这是师叔炼制的‘诛戮镇灵镯’，兼顾攻伐、束缚、储物之功效，权当赔礼。”
陈玄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连连摆手道，“这太贵重了，师叔还是收回去吧，弟子自是理解师叔的用意，况且入山这么久也没来主动拜会师叔，该是弟子向师叔赔礼才是，怎能当得起师叔的歉意。”
他一眼就看出这镯子不凡。
必定是上等的灵器法宝。
虽然也很眼馋，但出自悟德之手的东西，还是要多加防备。
说着，将镯子推回到悟德面前。
“就当是师叔给你的见面礼吧。”悟德笑了笑，又将镯子推过来。
“师叔不可呀！”陈玄再次推了回去。
这一拉一扯间，两人各怀心思。
悟德眉头一挑，佯怒道，“莫非师侄看不上师叔炼制的法宝？”
“这......怎么会。”
陈玄汗颜，正要想一套拒绝的说辞，却有一道温润的声音自心底响起。
‘收下吧，镯子没问题。’
陈玄眉头一跳。
紫凝上人！
他虽早就猜到那道神识属于掌门，但是没想到掌门会直接传声给他。
陈玄不动声色地对悟德道，“师叔的阵法造诣，早已是远近闻名，想来煅器的本事也是常人望尘莫及，弟子主动瞻仰都来不及，怎会有轻视的心思。”
“既然师叔慷慨相赠，弟子便却之不恭了。”
言罢，欲将镯子收入储物袋，可不知是否此物品阶过高，储物袋竟收不进去。
只得尴尬一笑，收入袖口。
之后悟德也没再发难，只是单纯与陈玄闲聊。
看上去就真像是一对师叔师侄在话家常。
又坐了约莫半个时辰，陈玄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离开。
悟德也没有阻拦，送他出了护山大阵。
临走时，悟德又说了句，“师侄放心，怀锦、若烟能有今日结局，都是罪有应得，师叔自不会因此事迁怒于你，往后若有闲暇，多来大咫峰坐坐，我那两位弟子没了，这一身阵法造诣也便没了传人。”
“阵法与丹道一样，亦是侧重神魂强度，有许多共同之处，若师侄有意，我可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
陈玄表现出激动的神色，郑重朝悟德稽首行礼，“多谢前辈看中，弟子记下了。”
悟德一挥衣袖，笑道，“去吧。”
陈玄再次作揖，御剑离去。
走出不远，就开始思考悟德的话。
送他出来后说的那一句，他自是没有放在心上。
要说悟德看重他，与猪会上树的概率差不多。
他此时考虑的还是悟德与他的互飙演技的场景。
其中，有太多陈玄看不懂、猜不透的东西，一时思绪乱得厉害。
正当他准备尽快赶往太穹峰，捋出一条脉络时，脑海中再次响起一道声音。
却只有一个字。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