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242章被遗忘的人(第1/2页)
“找到你了。”
赵启明坐在医院对面的黑色轿车里,目光紧紧盯着住院楼的入口。
车辆熄火以后,车厢里的温度渐渐升高。
他没有开空调,也没有降下车窗。
额头渗出的汗水沿着鬓角流下,他仿佛没有感觉。
三辆黑色轿车整齐停在住院楼前。
几名安保人员分别守住入口和停车区域。
其中一人很快注意到道路对面停留的车辆,朝这个方向看了几秒。
赵启明低下头,装作查看手机。
直到那道目光移开,他才重新抬起眼。
隔着医院大门来往的人群,他已经看不见陈默。
脑海里却仍然残留着刚才的画面。
那个曾经需要他父亲亲自赶到江城道歉的高中生,如今走到任何地方,身边都有专职司机和安保。
斗音估值四百亿美元。
星辰科技持有的股份价值超过千亿元。
星鑫矿业控制了西省大部分矿产资源。
财经新闻里提到的每一个数字,都大得让赵启明感到陌生。
而这些事情发生还不到一年。
……
几个月前,省城启华集团总部。
调查人员闯入大楼时,赵启明甚至没来得及走进办公室,手机和随身物品就被当场扣押。
工程承包、建材贸易、矿业投资、两家空壳咨询公司……六家关联企业账目被瞬间封存。
最初,赵启明并不慌。
赵家在省城扎根多年,父亲赵建衡的人脉遍布发改、国资、金融和矿业系统。
过往类似的风声不少,每一次都能风平浪静。
在询问室里,他熟练地背诵着预设好的口径:不了解、不清楚、只负责业务接待。
但这套说辞,连一天都没撑过去。
当调查人员将省属企业的设备采购合同、咨询公司的转账记录、低价划拨的工业用地批文拍在他面前时,赵启明彻底瘫软了。
每一份文件上,都有他擦不掉的痕迹。
有些饭局是他组的,有些资金是他找人转的,有些项目是他打着赵建衡的旗号强行推进的。
再查下去,他会和父亲一起烂在监狱里。
他从小享受赵家带来的一切,却从未想过要替这个家族承担后果。
第三次接受询问时,他破防了。
他交代了自己传过的每一句话,供出了参加过的每一次密会,并将所有越界决策的源头,毫无保留地推给了父亲赵建衡。
甚至,他还交出了一张致命牌——他私下备份的启华集团内部暗账。
那本是他为了防止被父亲剥夺继承权而留的退路,如今,却成了亲手将父亲推入深渊的绞索。
项目审批前的通话记录、中间人的真实身份、资金终点的账户……
他交代得干干净净。
甚至还通过律师劝说集团高管统一口径:“一切都是赵建衡的意思,赵启明只是听命行事。”
很多发生在酒桌与私人会所的交易没有留下纸质凭证,而决策文件上签字的人,也大多是赵建衡。
一个多月后,赵启明交出了能交的一切。
赵建衡承担的罪责越来越多,而他身上的干系,越来越轻。
当他走出调查组大门时,刺眼的阳光让他几乎失明。
他在台阶上站了很久,才确定自己保住了自由。
当晚,临时租住的公寓里。
母亲翻看着律师带来的材料,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你爸在里面扛着,律师也在想办法……你为什么要把那些账交出去?!”母亲的声音颤抖而绝望。
赵启明捂着脸,沉默了很久。
“我不交,我也会进去。”
“我是赵家唯一还能留在外面的人。”
“只要我没事,以后还有机会翻身。”
他说得理直气壮。
母亲却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她盯着赵启明看了许久,眼中最后一点期待逐渐消失。
“律师今天见到了你爸。”
“他只让我带给你一句话。”
赵启明抬起头。
“什么?”
“他说,他教过你怎么抢,怎么赢,怎么让别人低头。”
女人声音发颤。
“但他没教过你为了活命,把刀指向自己的亲爹。”
那天以后,母亲没有再见过赵启明。
她带着还能保住的首饰和私人物品搬回娘家,全部精力都用在替赵建衡找律师上。
母亲那边的亲戚担心被赵家牵连,很快与赵启明断了联系。
赵启明打过几次电话。
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直接被挂断。
第三次,号码已经将他拉黑。
启华集团的资产陆续进入清算和追缴程序。
曾经挂在赵启明名下的房产、车辆和投资份额一项项消失。
他卖掉手表和几件奢侈品,偿还个人信用贷款与律师费用。
剩下的钱,只够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被遗忘的人(第2/2页)
赵启明也尝试过重新进入生意场。
他给过去一起喝酒的人打电话,想用以前的人脉做几个项目。
对方起初还会客气几句。
等他提出见面,电话那头便开始找借口。
紧接着,是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名下房产、豪车、股权被清算追缴。
变卖奢侈品偿还债务后,他沦落到蜗居廉租房。
他试图找昔日的好友重操旧业,换来的只有避之不及。
会所门口,曾经围着他转的兄弟搂着新人,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廉价的外套:“赵少,大家都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跟你做生意?我怕哪天出事,你连我们也一起卖了。”
嘲笑声在会所门内回荡,门卫甚至没有为他推开那扇玻璃门。
直到这一刻赵启明才明白。
没有了赵建衡,他什么也不是。
他用父亲的命换来了自由,却亲手毁掉了在这个社会立足的所有根基。
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是复仇。
他不断暗示自己:赵家的倒台是陈默害的,他背叛父亲是为了保留复仇的火种。
等他重新站起来,所有人都会回来。
后来,一名过去与赵建衡关系不错的长辈告诉了他真相。
赵建衡被查,源头是一封来自内部人的实名举报。
举报材料在几个部门之间同时出现,背后可能牵涉赵家以前得罪过的人。
陈默没有参与,星辰科技甚至没有询问过案件进度。
赵启明仍然不相信。
他又托人打听华东矿业退出西省以后的情况。
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陈默在与沈振南的谈判里没有提过他。
曹国胜被查以后,也没有人追究他在北河做过什么。
陈默早就把他忘了。
这个事实,比血海深仇更让他崩溃。
如果陈默毁掉赵家,至少说明自己曾经给对方带来威胁。
哪怕输了,他也是输给了一个掌握千亿资产的人。
而现实是,他连成为陈默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狼狈、屈辱、痛苦与挣扎,在陈默的世界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陈默一路高歌猛进,而他却在泥潭里烂透。
当“斗音B轮融资400亿美元,成全球第三大独角兽”的新闻铺天盖地时,赵启明心中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卖掉了身上最后一枚金戒指,买下一辆手续不全的报废旧车,一路开到了长湖。
他没有计划,也不在乎退路。
赵启明只想让陈默看见自己。
哪怕是最后一次。
……
医院对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赵启明从回忆中清醒时,太阳已经落到城市楼群后方。
住院楼入口依旧有人守着。
陈默的车队没有离开。
凭他现在开的这辆旧车,靠近之前便会被发现。
赵启明盯着道路上来往的车辆,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停住。
一辆满载建筑材料的重型货车从路口缓缓驶过。
庞大的车身挡住了后面两辆轿车。
驾驶室几乎与公交车一样高。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隔着车窗依旧清晰可闻。
赵启明的视线跟随货车,一直看着它消失在医院侧面的道路。
几秒后,他发动轿车。
旧车绕过医院,驶入后方一片正在施工的街区。
道路两侧停着不少等待卸货的工程车辆。
刚才那辆重型货车停在一处树荫下。
司机显然还没有轮到进场。
车窗开着一条缝。
中年男人将座椅放倒,躺在驾驶室里休息。
赵启明把车停在几十米外。
他没有立即下车。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天色越来越暗。
医院住院楼的灯光在远处一层层亮起。
货车司机终于推开车门,从高高的踏板上跳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车尾检查捆绑建材的绳索。
赵启明打开轿车后备箱。
里面放着一只千斤顶和一根更换轮胎用的金属扳手。
他握住扳手,朝货车走了过去。
司机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师傅。”
赵启明将另一只手伸进口袋,做出寻找东西的样子。
“有火吗?”
“有。”
司机没有防备,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烟呢?”
赵启明已经走到他的身后。
司机没有等到回答,下意识转过头。
金属扳手在昏暗的路灯下划过一道冷光。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司机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身体随之软倒。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自己的人,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