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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枚银锭子，又抬头看向崔千金，哼笑了一声：
樊长玉：““那你可给多了。毕竟——”“
她刮了宋砚一眼：
樊长玉：““他不值这么多。”“
崔千金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
万能龙套：“崔千金：“你！”“
宋砚更觉耻辱，脸涨得通红。
崔千金怒了，转头扫了一圈围观的人，声音扬了起来：
万能龙套：“崔千金：“谁去帮忙把花灯上的字搓掉，地上的银子就是他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立刻有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往河边跑，去捞那些被樊长玉涂了字的花灯。
崔千金看着樊长玉，冷笑了一声：
万能龙套：“崔千金：“有人生来就命贵，如我。我父为我起名为千金，便是注定我此生不缺金银使唤他人。”“
她顿了顿，目光在樊长玉身上扫了一圈，声音又尖了几分：
万能龙套：“崔千金：“有人生来就命贱，如你。长玉？父母双亡，余生无靠。玉再美，也不如金银值钱！”“
樊长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
崔千金没有停，转头对宋砚说：
万能龙套：“崔千金：“宋家哥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只怕慢了，有人不甘心又要变卦。”“
樊长玉看着她：
樊长玉：““我有什么不甘心？”“
崔千金嗤笑一声：
万能龙套：“崔千金：“杀猪女差不成秀才娘子，自然不甘心。”“
樊长玉听了这话，也不恼，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崔千金面前：
樊长玉：““秀才很稀罕么？我姐夫容颜绝世！秀才还可以学出来，你让宋砚变个美人我瞧瞧！”“
众人哄笑起来。
谢征正提着一盏猪猪灯走过来，闻言尴尬地握拳咳了一声。
樊长歌跟在他旁边，唇角弯了弯。
宋砚气得直喘。崔千金原本一直目下无尘，闻言瞥了一眼谢征，本是想看看这杀猪女吹的是什么牛，结果一眼看过去，怔住了。
竟一时愣在原地，挪不开眼睛。
崔千金强行挽尊，收回目光，声音却比方才虚了几分：
万能龙套：“崔千金：“好看不能当饭吃，男儿重才华！”“
樊长玉不假思索地接话：
樊长玉：““才华就是当饭吃，他也比宋砚好看一百倍！”“
围观的百姓又是一阵哄笑。
崔千金丢脸又愤怒，一跺脚，快步离开了。宋砚要去追，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樊长歌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停下来的冷意：
樊长歌：““姓宋的。”“
宋砚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他回过头，不甘地看着樊长歌。
樊长歌唇角弯着，可那笑意不达眼底，红唇冷戾地吐出两个字：
樊长歌：““道歉。”“
宋砚梗着脖子：
宋砚：““我……”“
樊长歌没有等他说完，语气里的嘲讽更甚了几分：
樊长歌：““当街调戏未婚娘子，龌龊不成就口出恶言，这是读书人的做派？君子之礼不记得，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倒是有一套。阁下是南风馆出来的？”“
宋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宋砚：““你……你有辱斯文！”“
谢征在旁边轻嗤了一声：
谢征：““斯文？你配得上这二字吗？焉知北雁南飞，遍地凤凰难下足？”“
宋砚气得浑身发抖：
宋砚：““明明是长玉对我念念不忘在先……”“
樊长宁从樊长歌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脆生生地接了一句：
樊长宁：““我姐早就忘了你这个阿呸狗东西了。”“
围观的百姓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樊长歌看着宋砚，声音淡淡的：
樊长歌：““你哪来的脸？”“
宋砚脸上挂不住，一甩袖子，灰溜溜地走了。
人散了，樊长玉还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樊长歌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声音放柔了：
樊长歌：““怎么，还是不开心？”“
樊长玉皱着眉，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
樊长玉：““不知怎么的，还是不解气！”“
…
灯市另一头，宋砚一个人拐进了一条暗巷。
他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一壶酒，边走边喝，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也不擦，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
宋砚：““一个入赘的小白脸……真要有那考科举的本事，也不至于给人当上门女婿了！依我看啊，他去考科举，怕是童生都考不上！”“
他骂得正起劲，没注意到身后跟上来几条影子。
忽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兜头把他罩了个严严实实。宋砚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拳头和脚就从四面八方招呼了上来，闷响一声接一声，他被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连求饶都含糊不清。
巷子口不远处，樊长宁背对着巷子，乖乖地闭着眼睛在数数：
樊长宁：““五……六……七……”“
巷子里的动静渐渐小了。
谢征一手抱起宁娘，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樊长歌的手。樊长玉在一旁紧跟着，三个人在昏暗的小巷里快步小跑。
跑出一段路，几人在巷子口放慢了脚步。樊长玉拉住樊长宁的手，弯下腰，压低声音问：
樊长玉：““宁娘，你刚刚有听到什么了吗？”“
樊长宁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
樊长宁：““我听那狗东西在叫长玉。”“
樊长玉一本正经地纠正：
樊长玉：““他没叫长玉。他叫樊家姑奶奶。”“
樊长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正要拉着樊长玉和樊长宁往外走，却被谢征拉住了。
樊长歌：““怎么了？”“
谢征没有说话。他伸手取下自己束发的发带，转到她身后，指尖拢起她散乱的头发，在脑后束好，系紧。
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起了小飞雪，落在几人的肩头和发间。
谢征系好发带，退开半步。
阁楼上，一扇半开的窗后，公孙鄞正好收笔。他面前的画纸上，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作已经成型。
公孙鄞端详了一眼那幅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