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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救护点设在外环内侧一栋半塌的商行库房里,厚重的石墙勉强能挡下流矢与爆炸的余波。
地上铺着破旧的帆布,密密麻麻躺满了负伤的死神,低低的痛哼与急促的呼吸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消毒药粉的味道。
鹿取拔云斋举着尾花弹儿郎冲进来时,守在门口的四番队队士险些被带起的劲风掀得后退两步。看清来人是八番队队长与重伤的五番队队长,队士脸色骤变,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转头就朝里面高喊志岛队长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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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取拔云斋脚步不停,快步走到库房最深处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尾花平放在帆布上。她的眼镜镜片上溅了几滴血珠,平日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满是慌乱,指尖微微发颤,想去碰尾花胸口的伤口又怕加重他的伤势,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尾花弹儿郎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他左胸的死霸装被灵子子弹整个贯穿,破洞周围的蓝色内衬被鲜血浸成了棕红色,每一次呼吸都会带着细碎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胸口起伏得微弱又急促,原本明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半阖着,连聚焦都有些困难。
「志岛队长!这里!」鹿取拔云斋抬头望见匆匆走来的灰发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呼唤道。
志岛知雾蹲下身,先伸手探了探尾花的颈动脉,又掀开他染血的死霸装看了一眼伤口,指尖沾到温热的血液也毫不在意。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疲惫又憔悴的模样,只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沉郁。
他的斩魄刀擅长拼接断裂的灵体组织丶修补体表的创伤,只要灵体没有彻底溃散,都能凭藉能力一点点拼接粘合,如同木匠修复朽坏的木料。
可灵子子弹贯穿尾花弹儿郎的左胸丶深入肺叶,造成的是器官内部的贯穿性损伤,超过了志岛知雾的能力范畴。强行出手的话,只会把表层的伤口封死,让肺部能留存空气,但是无法修复肺脏内的创伤。
「贯穿了左肺。」志岛知雾收回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的能力修复不了他的伤。」
鹿取拔云斋的身子猛地一僵。她从未想过,连四番队队长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尾花弹儿郎似乎听见了两人的声音,眼皮费力地掀了掀。他嘴唇动了动,吐出的气带着血泡,声音细若蚊蚋:「五番队的……队员……都撤回来了吗?」
「都安全撤离了。」鹿取拔云斋连忙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极轻,「伤员都在治疗,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尾花弹儿郎似乎是放下了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的眼皮又垂了下去,呼吸依旧微弱,却比刚才平稳了些许。
志岛知雾起身,对着附近恢复灵力的四番队队士说道:「让天士郎和谅树暂停治疗,立刻过来,找其他人去负责他们正在治疗的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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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寺副队长,山田三席,队长让你们暂停治疗,立刻去最里面找他,尾花队长受伤了。」
闻言,麒麟寺天示郎和山田谅树二人简单找人看护伤者后,便立刻动身。
「你们二人,轮班调息恢复灵力。」志岛知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知道要影响队长级的灵体难度很高,但无论如何,必须保住尾花队长的性命。」
「交给我们吧。我先进行治疗,顺便清洗伤口周边,谅树你先恢复状态,一会替我。」麒麟寺天示郎说道。
来者脸型消瘦,蓄着末端呈现勾状的飞机头,似乎拥有超越时代的审美。他看上去是个邋里邋遢的大叔,敞露上身,穿着赤足凉拖,不知道这副打扮为什么能作为四番队的医疗人员。
麒麟寺天示郎腰间的斩魄刀出鞘:「天照一闪,金毗迦。」
只见它瞬间变了形状——一把形似船桨丶尾端带有「麒麟」字样的木制……温泉汤匙。
麒麟寺天示郎操纵着金毗迦散发出金光,顿时逼仄的库房内仿佛升起一轮金色的太阳,照得人晃眼。
金毗迦的金光照在一旁四番队队士端来的水盆上,水温逐渐升高,化作具备治愈效力的温泉水。
这就是麒麟寺天示郎入选四番队的原因。
像这种因各类特殊机制获得治愈能力的斩魄刀并不少见,比如能将灵体伤口像缝衣服一样缝合的针型斩魄刀,或是能通过低温收缩血管丶抑制出血丶延缓伤势恶化的冰系斩魄刀。相比之下,金毗迦的能力也不算奇葩。
麒麟寺天示郎用他的斩魄刀金毗迦控制水流清洗尾花弹儿郎的伤口,然后小心翼翼操控一股细小的水流进入肺部伤口,清洗里面的血沫丶子弹碎屑,缓慢治愈伤口。
「队长的灵体也太夸张了,治愈效果太低了,那枚子弹也不简单,即使碎裂,但终究打入队长体内。灭却师的攻击力真是强到夸张啊。」麒麟寺天示郎喃喃自语道。
「你们先尽力控制伤势不要恶化,尽可能治愈。我已经派人去贵族街找真央施药院的医师。如果他们还坚持只给贵族治疗,很快就能把他们绑来。」志岛知雾道,「都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之前就应该多杀些贵族和为贵族服务的机构。瀞灵廷会被攻破,全是这群人害的。」
没有人接话茬了,毕竟志岛知雾是有队长级的实力,而且能力对瀞灵廷有用。其他人敢应和会被贵族事后翻旧帐掉脑袋的。
「好了,我去治疗其他伤员。」志岛知雾对鹿取拔云斋道,「他暂时死不了。别杵在这,前线还需要你。」
鹿取拔云斋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尾花苍白却安稳了些许的侧脸。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镜片上的血污,重新握紧了腰间薙刀的刀柄。眼镜后面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还多了几分冷冽。她最后看了尾花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库房,重新冲入了战场的硝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