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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淮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是要把他们手里的刀都折断啊。
不，我是给他们发盾。陈默纠正道，至于盾牌拿在手里是用来保护自己，还是用来撞人，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通告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全世界都炸锅了。
GDC总部，那间宽敞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将军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天穹之城发来的邀请函。
他疯了吗？一个官员拍着桌子喊道，这种技术他竟然要公开授权？他到底想干什么？
将军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个圆盘的缩略图。他心里想的是，如果这东西真的像陈默说的那么强，那他们之前引以为傲的航母编队、导弹防御系统，全都会变成一堆废铁。
这不是公开，这是示威。将军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他在告诉我们，他手里有我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力量。如果我们去，就等于承认了他的地位。如果不去，我们就会被时代抛弃。
那我们到底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将军站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不但要去，还要带最顶尖的专家去。如果能把这技术的底层逻辑搞清楚，我们就不再需要看他的脸色。
而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类似的对话正在不断上演。那些原本还在策划针对天穹之城的秘密行动，在这一刻全部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一个月后的那场展示会上。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伏羲汇总过来的情报，冷笑了一声。
他们果然上钩了。陈默对伏羲说。
是的，指挥官。目前已有八十个国家和超过两百个核心企业确认参加。伏羲回答。
陈默靠在椅子上，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成就感。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这些技术对他来说只是建造者文明的皮毛，但对现在的人类来说，却像是致命的毒药，又像是救命的仙丹。
我有时候在想，我这么做到底是在救他们，还是在加速他们的毁灭。陈默自言自语。
根据计算，如果不进行干预，人类在面对吞噬者时的生存率为零。伏羲回答，现在的干预虽然带有风险，但至少把生存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啊。陈默苦笑了一下，真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并没有待在指挥中心，他把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姜清淮和伊万诺夫。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脑子里那些多出来的知识。那些关于建造者的记忆，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每天都在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发现自己看世界的眼光变了。以前看一栋楼，他会觉得宏伟。现在看一栋楼，他脑子里会自动浮现出这栋楼的分子结构，哪里有裂痕，哪里受力不均，甚至能预算出它在多少年之后会倒塌。
这种感觉让他很累，也让他觉得孤独。
就在他觉得快要被这些信息淹没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很特别的信。不是那种加密的电子公函，而是一封实实在在的、写在纸上的信。
送信的人是天穹之城的安保人员，他说这封信是从内陆转了好几手才送进来的。
陈默拆开信封，里面的字迹很工整，带着一种老派学者的严谨。
陈默先生：
见字如晤。
我是九州大学的校长赵建国。写这封信给你，不是为了那些惊世骇俗的技术，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全人类利益。我只是作为一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头子，想请你来学校坐坐。
现在的世界太吵了，每个人都在喊叫，每个人都在恐惧。我想，你可能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跟几个还没被世俗污染的孩子聊聊。
我们学校新开了一个‘前沿物理与外星文明研究’专业，虽然我知道我们教的那些东西在你眼里可能像幼儿园的算术，但我们还是想请你来担任客座教授。
不谈政治，不谈战争，只谈知识。
期待你的回复。
陈默看着这封信，愣了很久。
九州大学，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地方，也是这个星球上最高端的学术殿堂。
伏羲，查一下这个赵建国。陈默说。
赵建国，七十二岁，著名物理学家，九州大学校长。在GDC内部属于温和派，也就是你所说的合作派。伏羲很快给出了资料，这封信没有经过GDC的审查，是他通过私人渠道送出来的。
陈默摸了摸下巴。他知道，这肯定是合作派的那些人想拉拢他，或者是想给他提供一个缓冲的地带。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了。
在这座充满金属和冷冰冰指令的城市里待久了，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台机器了。他需要去一个有人烟味的地方，去看看那些还没被战争阴云彻底压垮的年轻人。
清淮，帮我安排一下。陈默把信递给走进来的姜清淮。
你要去九州大学？姜清淮看完信，眉头皱了起来，这太危险了。内陆现在到处都是想绑架你或者刺杀你的人。
我有这个。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且，我不会以指挥官的身份去。
你想隐姓埋名？
对，换个身份。陈默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丝难得的轻松，就当是去度个假吧。如果连自己的母星都不能自由行走，那我守护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姜清淮看着他，知道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行吧，我会安排龙牙的人暗中保护。但你得答应我，不许乱来。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其实在想，到底是谁在乱来呢？是这个世界，还是他自己？
一个月后的展示会他会参加，但在那之前，他想先去做一回陈教授。去看看那个他曾经生活过，现在却变得陌生无比的世界。
陈默站在天穹之城的出境平台上，身上只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运动服，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旧的背包。这种装扮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谁也不会把他和那个掌控着五百台远古战争机器的指挥官联系在一起。
你就带这点东西？伊万诺夫站在旁边，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要不我带一队掠食者隐身跟着你？万一出点事，我直接把那座城市给平了。
你省省吧。陈默白了他一眼，我是去教书，不是去打仗。你带着那些铁疙瘩，我是嫌命长还是嫌名声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