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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技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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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揭开骰盅。
五颗象牙骰子静静躺在墨绿色绒布上：四点丶四点丶三点丶四点丶三点。总和：十八点！分毫不差！
「第一局，蒋真先生猜中，胜！」荷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响起。
观众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猜中了？！」
「蒙的吧？绝对是蒙的！」
「孙一峰的鬼手叩盅都被破了？老赌王功力不减当年啊。」
孙一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死死盯着那五颗骰子，仿佛要将它们瞪碎。这不可能！他明明用「鬼手叩盅」使得骰子在盅内故意发出的是豹子牌声。
但蒋真却识破。
赌王蒋真向周围摆手道：「运气，真是运气，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胡乱猜的。」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孙一峰如同心头中了一刀，冷笑道：「蒋真你个老匹夫不要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蒋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孙先生，赌之一道，有时候太执着于技」，反而会蒙蔽了心。骰子有灵，你总想着控制它，它未必听你的。不如放轻松些，说不定————它自己会告诉你答案呢？」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玄之又玄的场面话，但落在孙一峰耳中，却让他心头一震。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刻意，可「鬼手叩盅」的精髓就在于绝对控制啊！
孙一峰压下心头的翻腾，深吸一口气：「少废话！轮到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放轻松」能摇出什么花来！」
「好，好，轮到我了。」蒋真慢吞吞地拿起自己的骰盅。他的动作依旧那么随意，甚至有些笨拙，抓着骰盅的手稳倒是稳，但毫无气势可言。他将五颗骰子拨拉进去，然后手腕就那么软绵绵地丶毫无章法地晃了几下。
「哗啦——哗啦——」
松散丶杂乱丶毫无节奏的碰撞声响起，跟孙一峰那精妙入微的「嗡嗡」声比起来，简直像顽童胡闹。
然后，蒋真就这么随手把骰盅扣在了台上。
整个过程，依旧不超过三秒钟。
观众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嘘声和议论。这也太敷衍了吧？刚才孙一峰可是炫技般摇了一分钟！
但孙一峰却不这么认为，他眉头紧锁，脑中一直回放刚才短暂杂乱的余音中骰子与盅壁至少三次不同角度的碰撞，————他在脑海中飞速构建模型。
大脑中推演了足足二十秒。
最终，他睁开眼，沉声报出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丶概率最高的数字：「十六点。」
蒋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伸手揭开了骰盅。
五颗骰子，居然全部成一字竖立起来。
「一点，五个一点，五颗骰子直立成一柱，全部是一点朝上！」裁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几乎破了音。
第一个骰子是一丶第二个依然是一丶直到最后一个同样是一..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五颗如同士兵列队般笔直竖立丶且清一色红心一点的象牙骰子。这景象，已经超越了他们对赌术的认知！
「这————这怎么可能？！」孙一峰失声惊呼，他猛地扑到赌台边，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死死盯着那列骰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幻象。「直立成一柱————还是五个—？！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蒋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孙先生，不是说了嘛，放轻松，骰子自己会告诉我答案。可能————它们今天比较喜欢站成一排吧。」
「放屁！」孙一峰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直立骰子已是千难万难，还要控制每颗骰子都是一点朝上？这根本————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你————你用了什么邪术？！」
蒋真摇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孙先生，你还是没明白。骰子落地，自有其理，你以为我在控制」，其实我只是顺应」。你的鬼手叩盅」想着去战胜」骰子，改变它的轨迹；而我，只是请求」它们，给我一个想要的答案罢了。」
「请求？放你娘的狗屁！」孙一峰彻底失态了，他引以为傲的技艺丶他的世界观被碾得粉碎：「你——你出千，对，你一定是出千了！这骰子有问题，或者这赌台有问题！」
「孙先生请稍安勿躁。」裁判沉声道，他先检查了骰盅和骰子，又仔细查看了赌台，甚至用手按压了台面各处，然后摇摇头：「骰盅和骰子都是大赛统一提供，经过严格检查，没有问题。赌台也没有发现机关。」
孙一峰脸色发青，他在旁边全程跟着，赌台绝对没问题。
似乎看出孙一峰的不服气。
蒋真忽然道：「孙先生既然不信，那不如————我们在来一局？」
他示意荷官：「劳驾，拿一副全新的丶未开封的骰子来，这次我先摇，你来猜。赌注————加到两千万，如何？」
孙一峰正在气头上，闻言想也不想，厉声道：「好！来就来，我就不行你还能摇出五个一。
「」
贵宾席宋兆文摇了摇头，对身边的黄蕾说道：「这个赌痴名副其实，他心乱了，下一局依然是输的结局。」
黄蕾正被蒋真那神乎其技的「一柱擎天五个一」震得说不出话，听到宋兆文的话，下意识问道：「啊？兆文哥，你怎么知道？那蒋老先生————难道还能再摇出那种奇迹？」
宋兆文抿了一口香槟，目光落在远处赌台上孙一峰那张因为愤怒丶震惊和不甘而扭曲的脸上，淡淡道：「一个心乱的赌徒，在赌桌上就像瞎子聋子，十成本事能用出三成就不错了。更何况————他面对的，是蒋真这种已经完全不讲道理」的对手。」
「不讲道理？」黄蕾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宋兆文没有解释，只是示意她看过去。
那边，荷官已经拿来一副全新的象牙骰子和一个新骰盅，当着裁判和双方的面拆封检查，确认无误。
蒋真接过新骰盅，掂了掂，又看了看那五颗温润光滑的象牙骰子，像是老朋友见面般点了点头。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他没有将骰子放进盅里，而是一颗一颗，用指尖捏着，轻轻放进了骰盅。
放进去后，他甚至没有盖上盅盖，就这么敞着口，将骰盅平放在桌面上。
「孙先生，这局我先来。」蒋真慢悠悠地说，「还是老规矩，我摇一次，你猜总和。
不过这次————我不用盖。」
不用盖？！
所有人都懵了。不用盖，那骰子不是会飞出来？这还怎么摇？
孙一峰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被羞辱的怒色：「老匹夫！你耍我？！」
「不敢。」蒋真摇摇头，语气平和：「怕你一会输了以后还是不服气说老夫出千。」
说完，他也不等孙一峰回应，右手五指轻轻搭在口的骰盅边缘。
手腕开始以一种极其轻微丶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高速颤动起来。
没有「哗啦」声，因为骰子没有在盅内疯狂碰撞。五颗骰子随着盅身那奇特的丶高频微幅的震颤，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在盅底滑动丶旋转丶跳跃！
它们没有彼此撞击，仿佛每一颗都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有限的空间里跳着某种诡异的舞蹈。一颗骰子原地高速自转，另一颗则贴着盅壁做圆周滚动，还有一颗竟然在另外两颗骰子之间轻盈地弹跳——————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所有骰子始终没有跳出骰盅开的顶部！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它们限制在内！
「这————这是什么手法？！」
「骰子怎么像活了一样？！」
「不用盖都能控住？这他妈是魔术吧？！」
观众席已经彻底沸腾，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孙一峰脸上的怒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恐惧！
蒋真面色平静，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手腕颤动越来越快，五颗骰子的运动也越来越复杂，轨迹交织，令人眼花缭乱。
突然，他手腕的颤动戛然而止。
五颗骰子仿佛接到命令的士兵，瞬间停止了一切运动，静静地躺在盅底。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赌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那敞开的骰盅里。
五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然而，它们的摆放方式，却让所有人的大脑再次陷入宕机状态。
只见五颗骰子，并非平放，而是以某种极其巧妙的角度相互倚靠丶支撑，在骰盅底部，搭成了一个————立体的丶稳定的丶小小的金字塔。
最底层三颗骰子呈三角支撑，上面两颗骰子交错叠放，最顶端一颗骰子稳稳立于中央！
「孙先生，现在，请你猜猜，这五颗骰子的点数总和，是多少？」
猜？
怎么猜？
骰子搭成了金字塔，只露出最上面几面是六点，底下被遮挡的骰子点数根本看不见！
孙一峰此刻心中乱如麻：「是不是都是六？不，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蒋真也不催他。
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钟倒计时几乎要走完。
「我————我————」孙一峰颓然低下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我————猜不出————我————认输。」
「但我想知道你摇出来什么点？」
孙一锋上前一步，准备拿起骰子，但下一幕却让他彻底呆住！
但手指刚刚捧场，下一秒所有的骰子瞬间成粉。
按照赌界规矩，所有骰子成粉，则视为无骰，蛊中无骰则是零点。
也就是说无论孙一峰怎么猜都是输的结局，从一开始蒋真已经处于不败之地。
「孙先生，现在，你明白了吗？当你执着于猜点数」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猜」。」
蒋真顿了顿，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丶难以言喻的幽光。
「赌桌之上，规则固然重要。但真正的胜负手，往往在规则之外。你盯着骰子，我盯着你。你想着怎么赢这一局，我想着————怎么让你连猜的机会都没有。」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孙一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是啊，他从头到尾，都在蒋真设定的节奏里打转。第一局被轻易猜破「鬼手叩盅」的伪装，第二局被「一柱擎天五个一」彻底打懵，第三局————对方乾脆连骰子都毁了，让你猜无可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