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林总工,你手头到底捏着什么底牌?”周明德拉开椅子。
“明早八点,万寿路外交部新闻发布大厅,三十七家外国媒体的记者已经堵在门口了。
合众社、路透社的通稿满天飞,全在嚷嚷咱们用了灭绝人性的武器,连中立国都在递照会!”
周明德额头青筋直蹦,后背的中山装早已被汗水浸得透湿。
他当了这么多年外交官,习惯了打口水仗,可这次大洋彼岸拿着联合国决议草案压顶,稍有不慎,刚缓过劲的外贸港口和物资渠道全得被卡死。
“他们要人道,我们就给他们看人道。”
林笙拉开随身的帆布挎包,抽出一叠盖着红蓝印章的硬壳牛皮纸夹。
“啪”的一声,纸夹拍在周明德面前。
肖墨林同时将另一本厚重的帆布战术日记本推过去,军靴在地砖上碾出清晰的声响:
“这是三十三军特战团在零下四十度阵地上的原始火力登记簿。上面有每一次射击的坐标、苏军越界纵深,以及他们先动用的一百毫米高爆穿甲弹破片实物拓印。”
周明德伸手翻开林笙递来的牛皮纸夹,只看了一眼,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份战地救治表决书,上面不仅有清晰的俄文签名和血手印,还附带着十二张黑白冲洗照片。
照片里,被俘虏的苏军大尉巴甫洛夫正躺在防空洞担架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子,旁边站着的卫生员胸口佩戴着鲜艳的红十字袖章。
“这是……”周明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呼,手指按在照片边缘。
“巴甫洛夫和他的先锋排,二十八名重伤员,无一死于失血过多。”
林笙语气平淡,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们越过实控线开火在先,被我们的破障弹震碎了工事。我们在战场上歼敌,在战壕后救人。
每一支止血药剂、每一次开胸清创,全有战地医院的签字画押。巴甫洛夫自愿签的感谢信,原件在这。”
陈老站在桌子另一头,原本紧绷如铁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抄起搪瓷缸猛喝了一大口浓茶:
“好!好一个战地救死扶伤!洋人满嘴仁义道德,暗地里给老毛子送高标号水泥修碉堡。
咱们手里的刀够硬,药箱也够沉!老周,明天的发布会,你知道该怎么抽回去了吧?”
周明德把牛皮纸夹搂在怀里,眼里的焦灼瞬间化作狠厉:“首长放心,这巴掌要是抽不响,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
翌日清晨,万寿路外交大楼。
初春的京城泛着彻骨的凉意,新闻发布大厅内却烟雾缭绕,热气逼人。
美联社资深记者史密斯正翘着二郎腿,手里转动着镀金钢笔,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傲慢。
在他看来,这不过又是一场东方人的无力辩解。
北疆雪原上的焦黑痕迹通过间谍卫星拍得清清楚楚,那种短时间内抽空氧气的高温爆轰,在西方媒体的笔下早已被描绘成来自地狱的屠杀。
无论对方怎么用政治口号搪塞,大洋彼岸的制裁大网都已结结实实地罩了下来。
“咔哒”一声,扩音器发出蜂鸣。
周明德身着一套熨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大步走上发言台。
他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手里提着两只沉重的防潮铁皮箱。
台下的镁光灯噼里啪啦地炸起一片白光。
还没等周明德落座,史密斯便猛地站起身,操着生硬的中文高声发难:
“周部长!联合国五国代表已经就04号界碑事件提出严正交涉!
贵方在边境防御中使用违禁的高温真空爆轰弹药,导致苏军人员遭受极度痛苦的创伤。
请问贵国是否准备承认这一非人道罪行,并接受国际红十字会的独立调查?”
大厅内三十多名西方记者纷纷举起录音机,镜头齐刷刷对准发言台,等着记录下周明德的窘迫与推诿。
周明德神色不动,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他伸手扶正麦克风,目光平视全场。
“史密斯先生,在谈论‘人道’之前,我建议你先配一副合格的近视眼镜。”
周明德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厅内震荡。他抬手一挥,两名战士当场掀开铁皮箱的密封锁扣。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让前排的记者心头一颤。
“第一件证据。”周明德拿起一块巴掌大的残破钢板,高高举起。
“这是苏军主战坦克使用的重型穿甲燃烧弹破片,落点在我方实控线以内四点二公里处!
上面清晰铸造着大洋彼岸某兵工厂的特种代号!请问,谁在支持侵略?谁在践踏和平?”
台下的快门声陡然变得杂乱起来,几名西方记者交头接耳,面露狐疑。
史密斯脸色变了变,强撑着反驳:“这只能说明防卫作战的激烈程度,不能洗脱你们使用残忍武器的事实!”
“残忍?”
周明德冷笑一声,猛地拉开第二只铁皮箱,抽出几十张大幅黑白冲印照片,一把甩在讲台前沿的展板上!
“这是苏军越境先锋连带队指挥官,巴甫洛夫大尉!”
周明德指着照片上脸色红润、正在接受输液治疗的苏军军官,声如洪钟:
“在他们公然越界开火、被我边防部队使用合规的工程破障弹摧毁射击工事后,我方战地医疗队第一时间冒着流弹危险,将这批入侵者从废墟中掘出!”
全场记者的呼吸猛地一窒。
展板上的照片清晰展现了野战帐篷内的场景:整洁的行军床、包扎规范的止血绷带,以及苏军士兵手里端着的白面馒头与热菜汤。
“这是巴甫洛夫大尉亲笔写下的认罪书与感谢信,附带其本人的军官证复印件!”
周明德扬起那份按着指纹的俄语文件,“我方不仅没有虐待一名俘虏,反而消耗了极为珍贵的特级军用抗生素与外伤药剂,完成了八台复杂的断肢重植与开胸清创手术!救活了整整二十八名受重伤的越境军人!”
史密斯呆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哆嗦,伸向记事本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
按照五角大楼给的情报,那种可怕的爆炸下绝不可能留有活口,中方更不可能对侵略者施以如此精细的医疗救护!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提前炮制好的剧本。
“巴甫洛夫大尉在信中明确陈述,他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拔除我方哨所。
而我军使用的装备,从始至终都是针对永备混凝土防御工事的工程破障器材!”
周明德身躯挺拔,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冷汗涔涔的记者:
“大洋彼岸的某些人,把别国保卫领土主权的正当行为污蔑为‘非人道’,却对自己暗中输送军火、挑动冲突的行径闭口不谈!
请问史密斯先生,把重伤垂死的敌军从废墟里拉出来接好骨头、包扎好伤口,送还他们健康的生命,这叫非人道?
那你们暗中提供给侵略者的速凝水泥和重炮弹药,难道是用来修筑孤儿院的吗?”
大厅内陷入寂静,只剩下扩音器里细微的电流声。
路透社和法新社的记者已经开始疯狂在草稿纸上涂改原定的标题,几名中立国记者甚至站起身,要求近距离复印那些战地医疗记录。
铁证如山,白纸黑字。
史密斯瘫靠在椅背上,面色灰败。
他知道,大洋彼岸苦心经营的制裁大棒,在这些盖着战俘手印的病历卡面前,彻底被砸成了一根烂木头。
……
当天下午,西山地下指挥所。
红旗轿车疾驰而入,周明德顾不上解开外套,满面红光地冲进会议室。
“首长!赢了!全盘翻过来了!”
周明德抓起桌上的凉白开一饮而尽,痛快地抹了抹下巴:
“欧洲三家通讯社连发五篇特稿,把巴甫洛夫在病床上的照片登在了头版!
法新社直接评论,称‘华国军队展现了惊人的文明素养与人道主义精神’!
大洋彼岸在联大的制裁动议连附议的人都没凑齐,灰溜溜地撤回去了!”
陈老站在作战地图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转过身来爽朗大笑:
“打得好!老周这趟仗打得漂亮,林丫头的药方更是扎到了敌人的软肋上!”
站在角落的丁大钧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
“娘的,这帮洋杂碎总算消停了。老子这两天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生怕哪天港口真被封了,造船的料运不进来!”
“他们不是消停,是被打疼了脸,暂时缩回去了。”
林笙坐在长桌旁,正低头核对着一份药物调拨单,神色波澜不惊:
“外头的风浪压下去,家里的硬仗才刚开打。丁司令,造船厂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造船厂,丁大钧立马收敛了脸上的喜色,腰杆挺得笔直:
“林总工,葫芦岛一号造船台已经彻底戒严!老宋调过来的两百吨无氧紫铜和第一批七号复合钢板全进库了!但是……”
丁大钧咬了咬牙,眼巴巴地看向坐在林笙身旁正埋头拨动算盘的肖文渊。
“但是张大庆他们看着龙骨图纸抓瞎啊!耐压壳的变截面蜂窝环肋结构,焊接顺序错一毫米,整根龙骨受压就会失衡。
张大庆说,他连焊枪都不敢点,就等着文渊过去镇场子!”
肖文渊将算盘上的算珠一把抹平,抬起稚气未脱却异常沉静的面庞。
他合上记事簿,从兜里掏出一支磨得很短的铅笔:
“环肋装配公差必须锁死在零点三毫米内。张总工手底下的八级工虽然手艺熟,但算不准热膨胀补偿。每焊一道缝,整体轴线就会产生微米级的收缩偏移。”
肖文渊站起身,拍了拍帆布小书包:“妈,我得去葫芦岛住一阵子。”
林笙伸手替儿子理了理领口的棉线扣,眼底闪过一丝温和,转瞬间又化作决断:
“去吧。定国和破敌也把手头的机床改好了,你们兄弟三个一起过去。
丁司令,我把我三个儿子交给你,少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林总工您放心!”丁大钧抬手行了个极为标准的军礼,嗓音洪亮,“除非我丁大钧的脑袋被洋人的深水炸弹炸碎,否则谁也别想动他们一根头发!”
陈老也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肖文渊的肩膀:“文渊,天上的眼睛咱们快睁开了,水底下的龙王也全指望你们这帮后生了!去吧,国家给你们兜底!”
北方的冻土正在逐渐消融,一场跨越重洋的舆论阴谋在强硬的回击下土崩瓦解。
然而在辽东湾冰冷刺骨的海风中,庞大的船坞正悄然开启巨大的钢制穹顶,那头注定要颠覆深海规则的黑色巨兽,正静静等待着第一道焊火的点燃。
肖文渊背着磨破边角的军绿色帆布包,跟在丁大钧身后大步迈出防空洞。
吉普车的引擎在山谷间轰鸣,车轮碾过碎石,直奔沿海秘密军港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