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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告诉他。
十一个电话没打通，之后她就再也没提过。
他想打电话问她。手指在她的名字上停了五六秒，最终退了出去。
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那天去妇产科做了什么手术？“——这话怎么问？问了之后呢？如果答案是他以为的那样，他该说什么？
他靠在椅子里，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沈佳的电话是下午来的。
”域珩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楚域珩揉了揉眉心。”说“
”顾绫舒她妈——就是那个李翠平，上周在一个网贷平台借了二十万。借款人写的是楚氏集团的名头。我们法务发现的，已经在走程序了。如果报警的话，这属于合同诈骗。“
楚域珩愣了一下。”顾绫舒她妈？“
”对，就是她继母还是亲妈来着——反正户口本上写的是母女。那个女人之前就用顾绫舒的名义办过信用卡，被顾绫舒销了。这次直接打着楚氏的旗号了。“
”先别报警。“
沈佳停了一秒。”为什么？那可是诈骗。“
”我知道。但现在顾绫舒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她弟弟刚被抓，如果她妈再进去——“
”所以呢？就因为是她家人就算了？“
”我没说算了。我说先别报。把证据留着，等这边的案子结了再说。“
沈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域珩哥，你是不是对她还——“
”沈佳，这是公事。“
”好吧。“沈佳的声音收回去了。”那我让法务先压一压。“
挂了电话，楚域珩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顾绫舒和她妈的关系。在他印象里，顾绫舒很少提家里的事。逢年过节偶尔回去一趟，回来也不怎么说。他以为是正常的母女关系——不亲近，但也不差。
现在看来不是。
她弟来闹事，她自己报的警。她妈借钱打的是他公司的旗号。这一家子没一个省心的。
而顾绫舒从来没跟他提过任何一件。
庭审定在七月一号。
顾绫舒去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苏晚陪她。
法院门口人不多。顾明远是涉嫌故意伤害，不是什么大案，旁听席上只有几个人。
庭审过程很快。顾明远的辩护律师试图把事情说成”家庭纠纷“，被检察官驳了。现场有监控——顾绫舒家客厅的摄像头拍到了全程。
顾明远推她那一下，她往后倒、后背撞上茶几角、弯腰捂住肚子——画面很清楚。
顾明远当庭认了罪。判了一年两个月。
顾绫舒从头到尾没看他。
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刺眼。顾绫舒眯了一下眼睛，苏晚扶了她一把。
”还好吗？“
”还好。“
她们刚走到台阶下面，身后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顾绫舒！你站住！“
顾绫舒的脚步停了。
李翠平从法院侧门冲出来，头发散着，眼睛红肿，穿了一件起球的深色外套。她跑过来的时候鞋跟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把你弟弟送进去了？你真送了？“
顾绫舒转过身，看着她。
”他不是我弟弟。“
李翠平的脸扭在一起。”他叫你姐叫了十几年！你爸死的时候他才八岁，我一个人拉扯你们两个——“
”你没拉扯过我。“顾绫舒的声音很轻。”我高中开始自己打工交学费，大学五年的生活费没找你要过一分钱。你拉扯的是他，不是我。“
李翠平愣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是你弟弟！就是推了你一下——“
”他推我导致我流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顾绫舒自己都觉得舌头发麻。但她说了。
李翠平的嘴张着，没合上。
苏晚站在旁边，手紧紧攥着顾绫舒的胳膊。
”你……你怀孕了？“李翠平的声音变了。”你怀孕了你不早说啊！你要是早说了明远怎么会——“
”怎么会？“顾绫舒看着她。”他拿着菜刀进门的时候，我说了我怀孕了。他说“关我屁事“。监控录音里有。你想听的话可以找检察官调。“
李翠平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
然后她冲上来了。
不是走过来，是冲过来。她抓住顾绫舒的衣领，指甲刮过她的脖子。苏晚去拉，被李翠平一胳膊肘顶开了。
”你个白眼狼！你毁了我们家！你把明远送进去了你满意了是不是！“
她的手往顾绫舒脸上招呼。第一巴掌打在左脸上，清脆的声响。顾绫舒没躲。不是不想躲——她术后失血，这几天一直低血压，站久了都晕，根本反应不过来。
第二下没落到。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了李翠平的手腕。
楚域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西装外套没穿，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把李翠平的手从顾绫舒身上掰开，把顾绫舒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步。
”够了。“
李翠平看见他，眼珠子转了一圈。”你就是楚域珩？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欺负我儿子是不是——“
”你儿子拿刀进我家伤了我妻子。“楚域珩说。”一年两个月，是他运气好。“
李翠平被他的语气镇了一下。但也就一下。她不是怕事的人——准确说，她是那种越被镇越要闹的人。
”你少在这儿摆阔！你要是对我女儿好，她能跟我们断了来往？她从小就心狠，六亲不认——“
”你走吧。“顾绫舒从楚域珩身后走出来。她的左脸红了一片，但声音很平。”你走吧，别在这里闹了。法院门口有警察。“
”我不走！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李翠平的声音越来越尖。她往前扑，手在空中乱抓。”你弟弟一年两个月——他出来还怎么活？他的前途都毁了！“
”他本来就没有前途。“顾绫舒说。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李翠平的脑子里。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有点疯。
”好，好。你心狠。你跟你死了的爸一样心狠。“她往后退了两步，突然转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是台阶边缘的一截断砖。
苏晚喊了一声：”小心！“
李翠平举着砖头扑过来。不是朝楚域珩，是直朝着顾绫舒。
楚域珩侧身挡了上去。